第二十八章 庙中相遇 “哟,谢家姑娘也来了?”驾车的马夫跳下来,正是庞禹狄。 谢燕娘又是一愣,能让白虎将军来驾车的,庆国也就摄政王有这个面子了。 云嬷嬷领着谢蕊彤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向庞禹狄行礼,谢燕娘正要欠身,就被一股柔和的力气托着,没能弯下去。 庞禹狄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挥挥手道:“都起来吧,在外头没那么多规矩。” 谢蕊彤见过这个少年,还以为是摄政王府里的小厮,谢燕娘免得她又得罪了庞禹狄,便小声提醒她道:“大姐,这位是白虎将军。” 谢蕊彤睁大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是名动天下的白虎将军? 庞禹狄没理会谢蕊彤不可置信的眼神,转向云嬷嬷,若有所思道:“你是云夫人身边的嬷嬷?灵法寺的祭礼,不是谁都能来的。” 言下之意,对云夫人带上两个谢家的姑娘,他表示相当的不满。 云嬷嬷低下头,不卑不亢地答道:“云夫人跟两位姑娘一见如故,便想着在后院有人陪着说几句话解闷而已。” 庞禹狄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一直在边城抗敌,不知道龙志宇跟云夫人那龌蹉的勾当。 他瞥了眼谢燕娘,也不知道这位三姑娘是不是知道的,却仍旧跟着过来了。 若是如此,就叫自己高看这么个小姑娘了。 “阿狄,”车内一道低沉的声音,阻拦了庞禹狄的口无遮拦,帘子撩起,戴着面具的阮景昕缓缓下车。 云嬷嬷猜测到车内的人会是摄政王,连忙行礼。 谢蕊彤看得有点呆,她没料到摄政王居然戴着面具,难不成脸上有伤痕见不得人? 谢燕娘扯了扯她的袖子,免得谢蕊彤盯着阮景昕而失礼了。 瞥见她的动作,阮景昕看了过来,叫谢燕娘心里倍感压力,颇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庞禹狄提起灵法寺,谢燕娘这才发现并非云夫人帖子上所写的弘深寺,哪里还能不明白? 灵法寺素来是为边城战死的将士们超度的寺庙,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摄政王都会带领朝臣到这里为死去的将士祈福,沐浴净身,斋戒十天。 即使在战场上,不能及时回来,也会另择时间筹办。 那些达官贵人兴许只是为了一见摄政王的风采才前来,但是谢燕娘相信,这里面估计没有人会比阮景昕更有那份对待并肩作战的将士们更真情实意。 可想而知,云夫人会带她们两个无关人士来这里,是因为龙志宇。 有些贵人在寺庙里沐浴斋戒,哪里有那个清心寡欲。 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有的,该沐浴净身的时候也不躲懒,该斋戒也不敢公然吃肉。 不过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变着法子的带。 她们两个说是陪云夫人,到头来估计是来陪十五王爷的。 谢燕娘皱了皱眉,心里十分不情愿,云嬷嬷之前没提前,还以为是去的弘深寺。寺庙之内,她还能住到别处去,能躲着龙志宇。若是住在龙志宇的内院,想躲也躲不了的。 如今看来,她是被忽悠着过来了。 “谢三姑娘看着面色苍白,可是身子不适了?”阮景昕忽然开口,让谢燕娘一愣:“既然如此,若是过了病气给云夫人倒是不妥。” 云嬷嬷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摄政王有留下谢燕娘的意思,深深地看了谢燕娘一眼。 这个三姑娘倒是个有福气的,不但得了十五王爷的青睐,还让摄政王另眼相看了。 “那么,奴婢告辞了。”云嬷嬷带着谢蕊彤抬脚就走,后者还有些发怔,怎么三言两语的,就留下了谢燕娘? 她对摄政王身边那匹白狼还心有余悸,但是让谢燕娘近水楼台,更是不痛快。 “嬷嬷,怎么留下三妹妹一个人伺候摄政王大人了?” 云嬷嬷一眼就看出谢蕊彤的心思,微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大人的意思,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不过是商贾之家的嫡长女,又如何能让摄政王改变主意,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谢蕊彤听出了言下之意,涨红着脸,不敢再开口。 她回头瞥了一眼,心里不由嫉恨谢燕娘的好运气。 庞禹狄也是吃惊,没想到阮景昕居然留下了谢燕娘。 其他那些达官贵人私底下做的龌龊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是摄政王也会这样底下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在身边,倒是第一次。 他蹙眉瞥了谢燕娘一眼,不由琢磨,难不成大人是想将这个姑娘收为己用? 即便谢燕娘说她的“预见”只是偶然,但是这一分的偶然,有时候也能救下不少人,起大作用的,顿时庞禹狄对她的脸色好了一点:“谢姑娘怎么跟着来了,还是跟着云夫人?” 谢燕娘低声答道:“爹爹让民女来,民女只好跟着大姐过来了。” 听着她的意思,看来是不清楚那些贵人们之间的勾当。 庞禹狄的神色缓和了一点,要是谢燕娘跟那些攀龙附凤的小姑娘一样,阮景昕再是想把她留下,自己也是第一个不乐意的:“以后离云夫人远一点,她身边养着一堆娈童,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狄——”阮景昕警告的声音传来,庞禹狄立刻住了嘴。 谢燕娘依旧耷拉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庞禹狄见状,忍不住都想给她竖起大拇指,这小姑娘倒是十分善解人意。 白狼从车厢里跳了下来,看见谢燕娘,绕着她身边嗅了一圈,尾巴一扬,便退到了阮景昕的身边乖乖坐下,乖得就像是守门狗一样,谢燕娘忍不住看了一眼。 阮景昕抚着白狼的脑袋,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叫谢燕娘尴尬地撇开脸。 她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阮景昕自然知道谢燕娘为何道谢,若是跟着云夫人,到头来只怕要给塞到龙志宇的身边,再也翻身不了。 不是为妾,就是给人赏玩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一行人走向庙里最大的院子,房间布置得简简单单,没有名贵的摆设,也没有精致的床褥纱帐。 如同平常人家,简陋得很,果真是清修的地方。 这看着已经是最好的一间房,难怪那些达官贵人留在这里十天,别的不说,身边没人伺候就更加是浑身不舒服。 瞧瞧那床榻,硬邦邦得犹如石头,连谢燕娘都有些不习惯。 她即便在南方的小镇上,跟柳紫芙过的日子还好,因为宅子是谢老爷置办的,最是精致,所以在用的上从来没被亏待过。 庞禹狄和阮景昕似是习惯了,面上没有丝毫惊讶。 最小的也是最里面的房间是给谢燕娘的,她瞥了眼阮景昕脚边的白狼,琢磨着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小榻都没有,白狼难道是直接睡在地上的? 看着它白得发亮的毛发,总觉得地上并不是那么干净,沾上了岂不是不好看了? 庞禹狄引着她去了房间,叮嘱谢燕娘不要到处乱跑,便丢下她不再管了。 谢燕娘也不介意,原本就是做做样子,让她避开龙志宇和云夫人十天,然后才回家去。 能够有单独的房间,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她跟院外的一个小和尚要了针线和一点布料、棉花,在床榻上缝缝补补了一下午,很快便趴在榻上睡着了。 门外用力的敲门声把谢燕娘惊醒过来,她起身开门,才看见外头的庞禹狄。 “你在里面做什么,半天不来开门?”庞禹狄十分不耐,看着谢燕娘脸颊红红的,还有几道印子,显然是趴着睡着了,不是故意拖拉,这才缓了脸色,很快却又不高兴道:“十五王爷和云夫人来了,就在外头。” 谢燕娘一愣,瞪大眼有点不知所措。 难不成云夫人告诉了龙志宇,所以后者特地过来跟阮景昕要回自己的? 庞禹狄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去大人的房间候着,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谢燕娘挑眉,算是明白了,是叫自己装装样子,摄政王要她回来是为了伺候他的。 阮景昕能帮到这个份上,她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伺候人,上辈子谢燕娘做得不算少了,低眉顺眼地坐在床榻上,伸手把发髻弄得稍微乱了一些,又搓了搓脸颊,把腰带弄得松松垮垮的。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已是双颊绯红,双眼含着水光,衣衫凌乱,就像是刚才匆匆忙忙穿上了一样,让人臆想万千。 庞禹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谢燕娘不过动了几下手,前后没多少功夫,怎么就像刚从床榻上给大人这样那样之后的模样? 还别说,就算他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谢燕娘的动作,如今也忍不住怀疑刚刚大人跟她是不是真的有些什么。 谢燕娘自然而然地娇媚慵懒的样子,任是谁看见了都会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