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另眼相看 谢燕娘不过是拿张妙珂来当借口,自然不会让两人碰面。 她们在前厅跟云夫人寒暄几句,谢燕娘跟在谢蕊彤后头一声不吭,直到花宴散了,都没怎么说话,更别提和云夫人打交道套热乎了。 临走的时候,云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别有深意,谢燕娘只管低着头当看不见。 谢蕊彤倒是以为云夫人对她另眼相看,整个花宴大多数时间都跟自己说话,叫其他小姐们目光满是嫉妒,别提多得意了。 两人上了马车,谢蕊彤欢欢喜喜回到谢府,她们便去跟谢夫人请安了。 谢夫人见谢蕊彤一脸喜色,便知道这次花宴定是收获不少,登时便也跟着满脸笑容。 瞥了眼谢燕娘,谢夫人巴不得赶紧打发掉这丫头,好跟谢蕊彤问一问花宴上的事:“今儿也累了,秋娘早些回院子去歇息吧。” 谢燕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不用想也知道谢蕊彤迫不及待要告诉谢夫人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攀上了十五王爷龙志宇。 她今儿遇上龙志宇,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是真的跟那男人碰面,牢牢压下心底的恨意,费了不少精力,又怕自己露出马脚,可谓身心疲倦。 谢燕娘退下后,回到海棠园,没跟雪雁多说几句,只让她准备了热汤,舒舒服服地梳洗了一番,便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见她如此累,雪雁满腹疑惑,有些担心自家姑娘去云府被人欺负了。 谢燕娘的身子骨瘦弱,经历了一番,早就疲倦不堪,转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入夜了,雪雁不得不推醒谢燕娘,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 谢老爷难得想起他这个外头接回来的女儿,叫婆子来叫了,谢燕娘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自然推脱不得。 她换了一身同样素净的衣裙,发髻上只有一支檀木簪子,简简单单又干净利落,自己对着铜镜看了一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雪雁出了院子。 谢老爷和谢夫人早就等在饭桌前了,谢燕娘连忙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低声嗫嚅道:“秋娘来晚了……” “没事,第一次去云府,必然是累了。”谢夫人今儿却是好说话,笑眯眯的一点没怪罪。 谢燕娘自然明白,是谢蕊彤心情好,在谢夫人面前美言了几句,她才没遭罪。 谢老爷摸着胡子,也是十分高兴。 没想到这次花宴,十五王爷也在,自家女儿真是撞上大运气了。 隐约听说云夫人和龙志宇交情不薄,偶尔也会赏花对饮,倒没听说过两人私下有暧昧。 不过达官贵人,云夫人又是寡妇,就算真有什么关系,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龙志宇身为王爷不可能娶云夫人回去,云夫人寡妇的身份,有王爷在背后撑腰,云府才能好好的,她也能自由自在,有哪里不好? 若是跟着去王府,规矩多不说,身份低微,又是寡妇,只怕日子要不好过的。 谢夫人想了想云夫人的面貌身段,又看了眼谢蕊彤。一个寡妇再漂亮,却也是半老徐娘了,哪里比得上鲜嫩的小姑娘? 再过两年,谢蕊彤只会出落得更加漂亮,王爷的眼睛没问题,会选谁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想到以后谢家要多一个大靠山,谢老爷就笑得合不拢嘴,似乎能够看见府内更大的金山银山正等着自己了。 谢燕娘只瞥了一眼,就能明白谢老爷在想什么。 不外乎是尽想着好处,却没想到谢家真能如此轻易攀上十五王爷吗? 谢蕊彤也是满脸骄色,不忘得意地瞥了眼旁边的谢初柔。 谢初柔低眉顺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只等着谢老爷动筷才开始用晚饭。 谢老爷没急着动筷,而是转向谢燕娘,细细打量。 谢蕊彤没什么城府,倒豆子一样把云府里的事都说了出来。 谢老爷也不确定,十五王爷喜欢谢蕊彤多一些,还是对谢燕娘更感兴趣一些。 反正都是他的女儿,不管哪一个,谢家都不会吃亏。 只是这个从外头接回来的女儿,规矩瞧着不错,相貌也是好的,再细心培养一下,或许会有更大的惊喜也说不定。 谢老爷是个商人,他一眼就从谢燕娘身上看出了商机。 他眯了眯眼,对谢燕娘笑得更加和蔼可亲了:“秋娘的衣裳实在太素净了一点,明明该是花骨朵要盛开的时候,夫人回头给秋娘多置办几身,出去赴宴,也不至于显得谢府寒酸,连这么一点置办衣裳首饰的银钱都拿不出来。” 谢夫人笑着应下,眼底却透着不乐意。 这死丫头进来,张姨娘就私下置办了三四件衣裳,走的是谢老爷的私房,她不好过问,更不好说什么。如今谢老爷开口,分明要从自己手上拿银子给谢燕娘买衣裳首饰,那真是跟割她的肉一样疼。 谢燕娘面露惊讶,连忙摇头道:“爹爹,秋娘的衣裳已经够多了。只是今儿在云府,算是长了见识,其他姑娘们的衣裳都极为漂亮的。大姐长得好看,更应该多置办几身,不能让人在这点小处比下去了。” 谢夫人面色一缓,若是给谢蕊彤多买几身衣裳,倒是可以,不至于只便宜了一个丫头。 谢老爷摸着胡子笑了,满脸欣慰:“还是秋娘想得周到,这样吧,家里三个姑娘都置办几身,以后出去赴宴的机会多着呢,都不能失礼于人前了。” “你们要记住了,出去后,不管是穿戴还是举手投足,都代表了谢家。若是穿的不够体面,规矩不够好,丢的就是谢家的脸面了,明白了吗?” “是,女儿记下了。”三人低声回答,满脸肃然,让谢老爷满意地点头。 家里三个姑娘,都是听话又规矩的,颜色又是极好。 谢老爷已经可以期待,往后谢家的辉煌,少不得要依靠面前这三个小姑娘了。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开饭吧。” 张姨娘站在谢夫人身后尽心尽力地布菜,谢夫人素来喜欢立规矩,可是在谢老爷面前却也是贤惠大度的,只不过吃了几口,她就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张姨娘坐下来:“你也来用饭吧,不用伺候了。” “多谢夫人,”张姨娘一脸感激,在谢夫人的左手边坐下,没在谢老爷的右手边坐下,叫谢夫人更满意了,而且她只坐了半张凳子,规规矩矩的连头也没抬,更别说跟谢老爷眉来眼去了。 谢燕娘挑眉,看得出张姨娘十分了解谢夫人,听话乖巧,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妾,丝毫没有定点逾越,更别提是惹怒谢夫人了。 也因为如此,张姨娘才能平安无事将近二十年和谢夫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吧。 府外不知道多少嘴巴,幸灾乐祸地说张姨娘再受谢老爷宠爱又如何,到底要被谢夫人折磨,不过表面和睦罢了,私底下不知道多受罪。 若是有心人看见了,只会说张姨娘这番做派,伏低做小的,看似懦弱胆小,却是明哲保身,虽然有些小心翼翼,却是过得惬意。想要银钱,谢老爷从来不吝啬,膝下又有孝顺懂事的谢初柔。 瞧着那张脸,生活过得舒舒服服的。 不用像谢夫人一样操心府里的事,只要伺候好谢老爷,安安分分别惹怒谢夫人就足够了。 谢燕娘心里一叹,若是她早就想明白了,学着张姨娘的样子,而非掐尖逞强,是不是就不会像上辈子那般落得凄凄凉凉的下场呢? 可惜直到死,她才能看清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