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却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这个小孩儿总是赖着他烦着他,尤其是他们一家人欢笑嬉闹时,总是会让人想起他自己悲哀的命运。kuxingyy.com 作为陌封战的好友,陌大将军很是自豪的把自己最小的宝贝儿子和女儿介绍给他,说那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为他生的孩子。那个女子他也见过,很温婉端庄的一个女子,面容很美,尤其是那一双眸子。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君诺再次推开吱吱呀呀的门,向内望去,床上很乱,床单被褥皱巴巴的,青花瓷碗打翻在床沿,里面空空如也,五岁的小身体裹在一床凌乱的被子中,脸上还挂着残余泪珠,估计是哭累睡过去了。君诺有些怔愣,这孩子也太镇定了吧。 轻轻抬脚进来,走上前去,怔怔地看着那张小脸,这张稚嫩的小脸上尚有陌封战的影子,他也只有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才敢看她,因为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的无奈和伤痛,他伸出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了个小脑袋在外,看着脏乱的屋子,脸上微微溢出一丝苦笑。阿世不告而别,偏偏留下了她,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这可真是个麻烦。 白驹千宿,时间如指尖的风,秋去冬来,掠起丝丝凉意,外面已经下起了细细的小雪,晶莹的细小颗粒已经铺了一层,转眼间墨语已经在落泉谷里待了两个年头。从开始对于身世的满心好奇,却都得不到答案,到现在什么都懒得问了。那位自称君诺的男子这两年天天逼着墨语练习轻功。刚开始墨语满心的不情愿,师父谪仙般的人物,用轻功耍起酷来,真是好看,可是看看自己,小豆芽似的,不练! 于是乎整天在谷里胡乱溜达,看看这个山头灼灼的桃花,望望那个山头挺拔的翠松,渐渐地满眼诗画般的景色也看腻了。这个谷里人家很少,来来去去也没得玩,再加上某位师父的无趣,渐渐地收了心开始用功起来,那次师父只说了一句话“只有自己能保护得了想保护的人,才能在这个世道生存,否则生不如死。” 墨语心里颇不以为然,逝者已矣,活着是对死者最好的报答,对亲人如此,对敌人更是如此。还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巴:“这跟学功夫有什么关系?谁说没功夫就不能保护自己,我才不相信。” 君诺听闻愣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虽然自负甚高,可也有保护不了的人。” 墨语听得懵懂,但见师父满眼的悲伤和悔恨,又不好追问,即使追问多半也不会有答案。不过,话是这么说,墨语还是挺勤快的接受了学轻功的建议并且付诸实施,至于其他功夫,墨语压根就没兴趣,会轻功能逃命就成。 两年的时间,轻功内力都有所提升,但在师父看来还差得远,每每有点成绩,一点小骄傲都被不屑的轻哼声或者沉默压下去。不过没关系,墨语自娱自乐的本领不错,墨语知道,师傅虽然平时很冷,身上的寒气几乎能把人冻僵,不过对自己这个徒弟很是用心了,她在这里孤身一人,又没什么朋友,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无论什么身份什么性格,都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恩赐,至少活了下来,还活得很开心很安逸,这就够了。 墨语刚开始还满腹疑问,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还期待着某一天睡醒后发现自己躺在现代自家的大床上,这些日子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可是两年了都,这具身体长到了七岁,一点眉目也没有,墨语也渐渐地不再奢望,终于安下心来。 屋内炭火旺盛,温暖如春,小火炉上温了一壶酒,盖子被蒸腾的酒气顶的咕咕直响,桃花酿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闻之醉人。墨语现在才七岁,两年前开始,每年初春的时候,师父都会把林子里带着露珠的桃花采回来,一点点把露珠收集起来,把花瓣洗干净,跟竹叶泡在一起,酿成桃花酒,埋在小楼底下的那颗樱花树下,天气寒冷时煮上一壶,看看谷内细雪,赏赏窗外红梅,小酌一杯,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这个时候都能从师父眼睛里看到一种深深的情绪,那种情绪看不懂也猜不透。 现在墨语百无聊赖地窝在椅子中,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杯了,稚嫩的小脸因为酒意显得粉粉的,晶亮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粉粉的一团窝在椅中,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外面的雪已经下的急促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而下。 “语丫头,在屋里干嘛呢?”随着一声问候,门外的少年大大咧咧的推门就进,随身卷进一阵风雪,少年忙回头把门关好,看着眼前人,“外面的雪已经够厚了,咱们出去转一圈,看看雪景顺便打打猎可好?” 少年一边哈着气,一边走过来,转眼看见墨语手中的小杯,扬扬眉,“你怎么又偷你师父的酒?被你师父知道,又该罚你啦!” 说完又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故作沉痛道,“你现在才几岁,小心长大变成酒鬼!” 墨语看着来人,谷中陈大婶家的哥哥,才十五岁,长得人高马大,结结实实的,像一头壮实的小牛犊。刚来的时候很孤独,师父也不陪她玩,后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整天就屁颠屁颠跟在这位少年后面,看他爬墙掏鸟窝打猎,这位叫陈运的少年刚开始烦她是个累赘,还嫌弃她是个外来人,心排斥她不肯带她,每次都是墨语牛皮糖似的粘着他,他不理不睬的,墨语也不灰心,不声不响的跟着看着他打猎,羡慕的不行,她当时弓箭用着不顺手,回去琢磨着就做了个弹弓,陈运打猎她就跟在后面,他瞄准什么,她就先一步一个石子儿把猎物给惊跑,还对着他露出十分无辜的眼神,搞得陈运十分头痛,最后不得已带了她,再后来渐渐熟悉,才发现这丫头很对他胃口,她胆子大性子好鬼点子还多,而且十分喜欢冒险,跟着一群野孩子山里来沟里去的,不像其他小女孩那样娇气,渐渐地倒是越来越喜欢找她。 墨语看看天色,可惜阴天也看不出来什么,起身道,“师父不会罚我,他知道我每次都偷着喝,嘿嘿,走吧,这么美的雪不出去太可惜啦。” 听见墨语答应,少年扬扬手中的弓箭,自豪的道,“我阿爹刚给我做了新的弓箭,咱这就出去试试,就今天这大雪,咱们肯定能满载而归。” 出了门,墨语看着少年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建议道,“咱们不如去后山碰碰运气?” 少年一听,迟疑了一下,后山偶尔有野兽出没,而且性子十分凶恶,以前常有叼走谷内小孩的事件发生,谷内的小孩子都被警告不许去后山,但他看着墨语有些期待的神情,又想到这丫头不肯妥协的性格,无奈的叹口气道,“好吧,不过,说好了,一旦遇到危险咱得撒丫子跑路,不许逞强啊!” 墨语一听这话,翻了白眼,我哪里就逞强了…… 陈运这话着实有些根据,以往小孩子在一块玩耍,墨语心理年龄比他们都大,胆子自然也大,什么事都爱刨根问底,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有多少次因为逞强与危险擦肩而过。 这些,都是君诺所不知道的,作为她的师父,君诺对她的关委实有些少,这就造成了墨语的野性子,做事随性,没个顾忌。有时候,墨语确实会因为君诺对她的不理不睬而伤心,但久而久之,她却发现师父不是不理她,倒像是害怕看见她一样。 墨语此时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引得陈运直发笑,看着小丫头怒气渐生又粉嫩可爱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来掐住她的脸使劲儿蹂躏,道,“好了好了,还不让人说了,走吧。” 墨语把脸上的爪子拉下来,再次送了他一个白眼,大叫,“走着,哈哈哈。” 灰色的天空高远空旷,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辽远的雪原上,少年少女在雪地互相追逐,为这寂寞的雪原增添了一丝亮色。 风雪还在继续,呼呼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眼前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星星点点的六角菱形反射着晶莹的亮光,好像埋了无数的钻石,光彩夺目,华丽逼人。 两人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大雪铺天盖地而来,没过一会脚印就被埋没了。 第五章 兽口相救 后山有一大片落叶林,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谷里那些老猎户说里面有大型兽类,也没人进去过,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听到的。前方树木笔直高达大,横斜的树枝上已经压了厚厚的雪,稍微一碰,那些细小枝条上的雪花簌簌地落下来,直往人脖子里钻。 墨语怕冷,身上裹了厚厚的裘衣。雪白色的衣料,裹了一圈毛茸茸的领子,把墨语整个小脑袋几乎都要淹没在长长的绒毛中。少女与雪景融为一体,走路走的小脸红扑扑的,呵出一团团白气,几乎出口就要冻出冰凌花儿来了。 “喂。陈哥哥,你别光顾着走啊,咱们说说话。”墨语看着这满目的白色,方向都无法辨认,心里有些发怵,直觉想打退堂鼓。 “怎么,怕了?”爽朗的笑声响起,陈运转过身来“这是谁提议要来的啊?” “我是说这么大的雪,动物们根本不会出来,咱们怎么会打到猎物?”墨语厚着脸皮找理由。 陈运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说:“咱们都已经进了这么深了,无功而返怎么行?跟紧我,别丢了啊。”话还没说利索,突然惊喜的叫出声来,直直的指着前方:“快看,我就说有嘛。” 墨语抬眼望去,眼前白茫茫的,哪里有什么猎物。“骗我开心!”墨语嘟囔着嘴应了一声。 陈运急急地道:“你再看,仔细看。就在前面不远处。” 墨语看了一会儿,稍稍看出点名堂来。原来是个白色的事物,隔这么远看不清是什么,身体倚在旁边的一颗白桦树上一动不动。还没等墨语再细看,陈运一挥手已经小跑了过去,墨语只得深一脚浅一脚跟过去。 “哎呦!”墨语光顾着看脚底下,没留神撞在了前面陈运的身上,瞬间觉得不对劲,只听前面陈运抖抖索索的说:“天呐,真的有野兽。快往回返!”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距那雪白色的野兽两丈都不到了,墨语看到那野兽体型很大,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长长的毛,不知道是雪还是毛,还散发着晶亮亮的银光,两只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此时那家伙已经炸毛了,扭过头来对墨语他们龇牙,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他们,高亢的声音凄厉绝望,震得树上的雪都抖落了,那嘶吼在这空旷寂静的原野像是一道催命符,已经昂起的身子,似乎马上就要爆发,虽然还没有跃起来,但墨语觉得下一刻就有可能扑过来,而且绝对是秒杀! 墨语心里直发慌,在现代哪能遇上这东西,自己把这当成现代,以为野兽灭绝了呢!提出了这么荒唐的提议,看来真要害死人了!那嘶吼不知道还会不会招来更多的野兽。紧紧攥着陈运的胳膊,墨语声音都带了哭腔:“陈哥哥,怎么办?咱们是跑还是不跑啊?” 陈运虽然比墨语高出几个头,但是此时此刻,刚才的豪气全都不见了,竟然抖得比她还厉害,咽了咽口水道:“别轻举妄动,你一动说不定它马上就扑过来了。” 墨语心想,不动的话可能是找死,这么大的吼声,招来同类怎么办? 看了看陈运身上的弓箭,那弓箭的大小射只鸡还可以,遇上这么个大家伙,这弓箭在它面前简直像是玩具!看来陈运也注意到了弓箭没啥用处,所以才没拿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墨语脑中竟然出现了几声笑声,那笑声若有若无,感觉像是在耳边却又像是在天际,墨语抬头看了看天,整个天空灰蒙蒙的,簌簌的雪花无声落下。 墨语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低声对陈运说:“一会它要是扑上来,你就赶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陈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紧紧拉着她:“你干嘛?我若跑了你怎么办?” “放心,我用飞的肯定比你快!”说着墨语便猛地离开陈运身边,竟然朝着那恐怖的长毛飞奔而去!就在墨语飞起的那一刻,对面那血红色瞳孔的家伙怒吼一声一跃而起! 就在那一瞬间,墨语看见,从林子深处奔过来好几只一模一样的,竟然有六只,个个身形都比这只大!雷霆之势被绵绵的雪层无声化掉,但是身后不可避免地扬起一阵雪雾。而就在此时,对面那只长毛怪物很奇怪的停下了攻击,哀叫一声开始往后退。墨语看到,那怪物肚子鼓鼓的,明显与身材不成比例,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不知道是不是肠子,一大堆不明物稀里哗啦的流了一地,大片的血红色染红了周围的皮毛,在这纯白的雪地里显得特别刺目,这么冷的天甚至都可以闻到扑鼻的血腥味。那家伙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墨语两人,一边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到刚才倚的那棵树旁。 几乎就在思索之间,飞奔而来的那几只好像会思考似的,默契把两人围在中间,渐渐地圈子开始缩小,低吼声不时响起。 墨语甚至能听见身边陈运的心跳声。此时陈运倒是不那么慌张了,长臂一伸,把墨语拉过去:“一会你就用飞的吧。”说着快速解下身上的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墨语就当没听见,让我自己走,还不如被这东西咬一口。耳边呼啸一声,陈运那一箭射出去,埋在了长长的绒毛里连个声音都没发出。 眼看那些家伙的鼻息都到扫到脸了,耳边那若有若无的笑声又飘来了,好像就在头顶,这回连陈运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准备以多欺少的家伙们闻声也暂停了进势。 墨语正奇怪着暗自思量,随着越来越近的笑声,只觉眼前一暗两条人影清风般掠过,自己感觉身体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待落地时,眼前的景象把她的眼睛都快晃花了。 纯白色的雪原中,一抹淡紫色烟雾如天边的虹,那样遥远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