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耳目

    燕王一贯与她不亲近，方才径直朝着她走来，当真将她吓了一跳，无所适从起来。

    趁着人多杂乱，洛川回到了自己的位上，安心等着饭食上来。

    老夫人如何能不知青衣的心思，有些担忧的看向洛川，唯恐她介怀，却只见洛川云淡风轻的坐在位上，喝着杯盏之中的碧螺春。

    老夫人随即放下心来，可心里对于洛川，却是多了一丝怜惜。

    被洛青衣这么一搅和，晚膳也被耽搁，洛川本就是空着肚子来的，现下早已是饥肠辘辘，无奈又不能出去，只得饿着肚子待在原地。

    老夫人见状，轻声对着锦行吩咐了几句，锦行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然拿了一块糕点。

    锦行将糕点放在洛川碗里，洛川有些惶恐，对着锦行问到：“姑姑这是做什么？”

    锦行对着洛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开口道：“老夫人害怕小姐肚子饿，特意命奴婢取来的，小姐莫要声张，快些吃吧。”

    洛川只觉心下划过一丝暖流，下意识的朝老夫人看去，老夫人只对着她淡淡一笑，便移开了视线。

    洛川实在是饿急了，低着头便吃了起来，那糕点是特制的，里面加了葡萄干还有扁杏仁，吃起来唇齿留香。

    春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暗记了下来，暗想着，要将此事告知小姐才行。

    洛川吃了半块糕点便觉得饱了，收了筷子，这时，燕王也将青衣送了回去，命人将晚宴呈了上来。

    洛川已然吃饱，再吃不下了，却又不敢提前离席，端着一碗鸡汤，慢慢喝着，终于熬到散宴的时候，身子已经坐僵了。

    “退席罢！”燕王一声令下。

    洛川终于能站起身活动一番僵硬的身子，不由苦笑，心下暗想着，自己前世做梦也想与青衣平起平坐，能吃到这宴席，今日看来，这宴席当真是极刑，倒不如与张妈围在披香殿的小桌前吃的自在。

    洛川带着春香离了前院，正往回走着，春香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哎呦叫唤出声。

    “小姐，奴婢忽然觉得肚子疼，小姐还是先行离开吧，奴婢去如厕一番便回去了。”

    春香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装的煞有其事。

    洛川微眯起眼睛，只怕如厕是幌子，是急着去找自己的旧主吧。

    洛川自然不会让她得逞，负手道：“我一贯怕黑，后院路远，现下无论如何也不敢一个人回去，不如你去如厕，我便在这里等着你。”

    春香面上划过一丝为难：“这…”

    但看着洛川态度坚决，到底是咬牙道：“那小姐便在这等上片刻，奴婢去去便来！”

    说罢，小跑着离去。

    洛川知晓她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了，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等着春香回来。

    春香直奔着青衣住的楼阁而去，似乎是早料到她会来，特意派了茹儿等在门外。

    茹儿瞧见春香，赶忙将人迎了进去：“你总算来了，小姐都等了你多时了。”

    春香连连告罪，随着茹儿走到内室，只看见青衣靠在软塌之上，抬眼瞧着自己。

    春香心下惶恐，赶忙跪了下去，出声道：“小姐，奴婢来迟，还望小姐赎罪！”

    “起来吧！”青衣招了招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出声问到：“今日可曾发现什么了？”

    春香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惶恐：“小姐，那洛川很是谨慎，似乎有意防着奴婢，并不让奴婢进屋啊！”

    青衣冷冷问到：“这么说，你今日，都未曾近她的身了？”

    春香愣了片刻，随即无奈的点了点头。

    青衣神色一变，对着茹儿开口道：“茹儿！掌嘴！”

    “是。”茹儿应着，迈步向前走去，春香身子抖得厉害，赶忙出声求饶：“小姐饶命啊小姐，奴婢还有话要说，小姐，你不能打奴婢的脸，若是让二小姐知道了，必然会起疑心的。”

    青衣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出声道：“茹儿，那你便不要赏她耳光了。”

    茹儿闻言，顿下脚步，春香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便又听得青衣出声道：“去拿九节鞭，赏她鞭子好了。”

    “是。”茹儿应着，转身便要离去，那九节鞭设计的极为讲究，伤人筋骨，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但是能叫被打者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春香一张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惊恐的摇头道：“小姐不要啊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一定尽心替小姐搜寻消息！”

    春香赶忙出声表忠心。

    青衣云淡风轻的将手上的诗经翻过一页，看也不看春香一眼，淡淡道：“日后的事，还是等日后再说吧，咱们今日要说的，是你未能为我找到消息的事情！”

    正说着话，茹儿已经取了那九节鞭回来，青衣挪开身子，替她让出一条道来，吩咐道：“下手也别太厉害了，留她一口气走回去。”

    茹儿应着，一鞭子已经抽到了春香身上，春香吃痛，惨叫一声，青衣微微皱眉。

    “哪里有这般痛？你再这样大声的叫，是想要将父亲叫来嘛？”

    茹儿见状，作势拿起一块帕子便要往春香嘴里塞，春香情急之下，大叫道：“小姐，奴婢有事要禀告，小姐！”

    茹儿见状，停下动作，等着青衣授意，青衣放下手里的书，挑眉问到：“哦？有什么要禀告我的？你倒是说来听听。”

    “今…今儿晚上，老夫人命下人拿了一块子如意糕送给二小姐了。”

    青衣微眯起眼睛，眸光闪烁，看来娘说的不错，祖母果真对着丫头不一般。

    青衣对着茹儿使了个眼色，茹儿心领神会，拿着鞭子走了出去，不多时，拿了一袋金果子走了进来。

    “小姐。”茹儿弯腰将手上的金果子递了过去。

    青衣拿起那装着金果子的香包，淡淡道：“我虽说对你严苛，那也是恨你不争气，这赏罚，我一贯分明，这是你应得的，且拿去吧。”

    青衣说着，将手上的金果子递到春香的手上，春香拿在手上，只觉得沉甸甸的，赶忙跪在地上连连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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