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宴会 洛川躺在凤临肩头睡了一夜,凤临却是一夜未曾合眼。天空渐渐泛起白光的时候,浓密的雾代替了磅礴的雨。 洛川睁开眼睛,木柴早已燃尽。只剩下一些未曾熄灭的星星点点,在一堆灰烬里一明一灭。她先是感觉天已经亮了,暗中抱怨自己睡了那么久。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凤临的肩上。 洛川非常尴尬,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不经意间把头慢慢挪开,凤临这时方才扭过头来。 “你醒了?”他关切地问。 洛川点点头,理了理自己黏腻的衣衫:“你在这里守了一夜?”洛川心下感激,却不愿意说出来。 凤临轻轻一笑,算是回答。洛川再不说话,出奇地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个瞬间,洛川希望时间静止在这里。他不问,她不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聆听彼此的心跳。她不必想着燕王府里的勾心斗角,凤临也不必在将军府里举步维艰。 但这份宁静终于还是被打破。 树上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浓雾渐渐散开,洛川恍惚之间如同做了一个梦,现在梦却醒了。 “我该回去了。”洛川站起身来,把一直披在身上的外套取下还给凤临。 凤临想着拒绝,但他知道洛川总不能披着一个男子的外套回去。所以他双手接过,搂在怀里。 “我也该回去了。”凤临说着背起弓箭,朝自己的马儿走过去。 洛川突然想起了那只兔子,昨晚的时候它在火堆旁,现在却没了踪影。想必是暖和了,它也离开了。 洛川朝洞外走去,凤临却一直没有上马。待得洛川辨明方向走出很远时,凤临方牵着马朝洞外走去。洛川一个回眸,与凤临的眼神撞上。 洛川急忙回头,向家的方向走去。凤临目送着她走出很远,才骑上了马背。策马扬鞭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洛川走在院子前,却看见张妈与立春一直在院子里踱步。想必着急她一夜未归,两人都不曾睡下。 “张妈,我回来了!”洛川隔着很远呼唤一声,张妈循着声音望过去,洛川已经到了身前。 “你这是去哪儿了?昨天那样大的雨,我与立春回来却未见你,提着灯找了半宿。”张妈一边问一边拉过洛川的手,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放心。”洛川先说了两个字让她们安心,“我给你们送伞去了,可是风太大,伞在路上坏掉了。”洛川说着走进屋子里。 张妈见她身上的衣服,背后犹自未干。洛川很害怕她问自己衣服怎么干了半面,但张妈是个粗心的人,并没有想到这些。 立春打来热水伺候洛川沐浴更衣,张妈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给她服下。她们都未再问昨天发生了什么,洛川放下心来。她与凤临的相遇纯属偶然,她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得知。 即使张妈她们问起,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搪塞。就让这个小秘密一直烂在两人的心底吧! 到了傍晚的时候,洛川的爹娘提前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老太太明天派人来接姑娘回去,说是三天之后有个宴会,让姑娘参加。”洛川的娘亲一脸高兴。在这里,大家一直称她为“姑娘”,并没有称她“二小姐”。 洛川早料到爹娘与祖母是旧识,这倒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宴会,一定要自己回去参加? 洛川心下疑惑,张妈与立春却又忙着打点行装。当下收拾妥当,各自安睡。 第二日的时候马车把洛川她们三人接回了燕王府。因为离宴会还有两日,洛川依旧住在披香殿里。 急急地拜见了祖母和婶婶,祖母也没告诉她是什么宴会。只是对她说:“好好准备一下,这是帝都难得一见的盛会。” 甚至为了参加这次宴会,祖母亲赐了几匹布料,让府里的下人为洛川赶制了一套新衣。又赐下一件珊瑚璎珞,嘱托洛川当日佩戴。 第三日的时候轿子停在披香殿,洛川独自坐轿离去。她记着祖母的话:“你只管去,罢了自有人接你回来。” 洛川坐在轿子里一路思忖,这样的盛会,祖母为什么没有让青衣参加?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寄居的时候,寄给祖母亲手抄的佛经,让祖母对她的印象一点点有了改变。 之所以青衣没有参加,是因为她年纪尚轻,不适宜参加这类宴会。 转眼轿子停了,洛川打起轿帘一看,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抚远将军府,门牌上皇帝亲赐的镶金的牌匾上,“忠烈之家”四字熠熠生辉。 什么?自己坐着轿子直接到凤临家里来了? 洛川还未回过味儿来,就被人礼貌地搀下了轿子。洛川见是一个打扮不俗的丫头,急急地道:“有劳姐姐引路。” 那丫头引着洛川一路向大殿行去。 及得到了大殿见了门上挂的红对联,方知今日是抚远大将军五十大寿。洛川心念一转,祖母让自己来参加抚远将军寿辰,莫不是让自己出来见见世面,为自己的亲事留意? 洛川想到这里脸上一红。虽然在她心中这事现如今说起来实在太早,但兴许祖母想着早做准备吧。不然,为什么祖母单单让自己来呢? 来的女眷也有,但多是宫里的命妇,洛川并不熟识。丫头把洛川引到大殿门前,自行离开。洛川没有进殿去,顺着抄手游廊一直朝后院走。 她向来不喜浮华,想独自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上一会儿。 转过一片池沼,却听见从假山后面传来了窃窃私语。是一群女子的声音。 “你见过凤临吗?”一个女子问。 “我没见过。但见了我准能认出来。别人都说了,潘安长什么样,凤临就长什么样。”另一个女子啧啧称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可悄悄告诉你,抚远大将军第一个不待见他。”另外一名女子哪里是悄悄的,分明是唯恐天下不知嘛! 洛川听了几句,心下暗笑。难道我见到的,是假的凤临吗?这时却听见先前那个女子争辩:“这帝都的女子,就没有不想嫁他的。这跟他爹爹有什么关系?” 洛川想着此时若从假山那里走过去,会让她们尴尬。她便一直立在池沼边,看池沼里的红鲤争食。 这时却见凤临朝自己走来,一边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