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莫要再回

    洛川也就跪了半个多时辰，未发一言。

    老夫人睁开眼睛，瞧见洛川，沉声道：“你早就来了，为何不叫我？”

    洛川见老夫人眼中一派清明，心下知晓她是有意在刁难自己，只笑到：“洛川见祖母睡得香甜，怎敢打扰祖母好眠？”

    老夫人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

    只是眼中却不带半点笑意，看不出她有欢喜的样子。

    “起来吧。”老夫人对着洛川吩咐道。

    洛川应着，正要站起来，怎料跪的太久，双腿早已没了知觉，只得一点一点的移动着身子。

    老夫人瞧出她窘迫，却也不出声叫锦行来扶她，任由洛川艰难的站了起来。

    洛川脚下仍有些打颤，不由自嘲的笑了一笑，想来现下这身子，到底还是弱了些，想来她前世在佛前一跪便是一天，并不觉得有什么。

    老夫人端起手边茶水，浅饮了一口，看向手边洛川抄的整齐的佛经，问到：“你这佛经，抄的是哪一处的？”

    洛川也并未隐瞒，答到：“是洛川借了青衣妹妹的书来抄的。”

    “胡说！”老夫人猛的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摔，怒声开口。

    洛川毫无防备，被吓了个哆嗦，赶忙跪在了地上，心中疑惑，她分明没有说谎，缘何老夫人会动这么大的怒？

    锦行听得声响，赶忙走了进来，将撒落的茶水收拾好，出声规劝道：“老夫人可要仔细着身子，莫要发这么大的火。”

    “你先出去！”老夫人沉声开口。

    锦行只得端着茶盏走了出去，洛川见状，心下更加疑惑了，老夫人缘何对着平日里宠爱有加的锦行也是不待见？

    老夫人将信纸扔到洛川面前，怒声道：“青衣分明告诉我，这本书不翼而飞，怎的又变成你借她的了？你莫不是以为这样就可掩盖你偷书的事实不成？”

    洛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刹那之间便一片空白，抬起头楞楞的看向老夫人，嘴中喃喃：“怎么会？青衣怎么会这样说？”

    青衣同老夫人说了谎？只是她是为了什么呢？

    “这件事，你二人定然有一个在说谎，青衣没有必要同我撒这个谎，想来定然是你为了讨我欢心，所以偷了青行这本书，抄了这佛经给我。”老夫人一语断定，就是洛川在撒谎。

    洛川心下已然知晓了大概，现下听得老夫人这般说，不由得苦笑一声，只凭借这个就能断定是她偷了书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老夫人沉声发问。

    “洛川无话可说。”她既已定了自己的罪，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洛川只觉得心下一片死灰，若说这燕王府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那便是老夫人了。

    想来从前顾氏想要惩治自己的时候，老夫人还替自己说了几句话，让她以为，这位祖母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只是，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洛川掩下眼中酸涩，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想来这燕王府，已然没有可以让她留恋的了，这三个头，便当做她还了老夫人的养育之情。

    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洛川，眼中神情复杂，待洛川抬起头来之时，又变成铁石心肠。

    “你以后，便不要回来了，就在你养父母那里待着吧。”老夫人别开脸，不去看洛川。

    “好。”

    “你去吧。”老夫人对她挥了挥手。

    洛川忽觉喉中干涩，出声唤道：“祖母。”

    老夫人只觉得手心微颤，却仍是做出一副不喜的模样，冷声道：“有何事？”

    洛川将她眼中不喜看在眼里，心想着，这大抵也是她最后一次叫她祖母了罢，以后相见，还是唤一句老夫人，免得她不喜。

    “洛川不孝。”洛川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前逐渐模糊，想来到底是她自私了些，舍了这个孩子。

    洛川走到门外，看见锦行，亦是行了个礼，锦行正对她不满，只想着她偷了青行的书，又惹得老夫人动怒，委实不应该，现下对着洛川，也是冷着张脸，不作理会。

    洛川自顾自的出声道：“以后，还劳烦锦行姑姑好好照顾祖母了。”

    说罢，往外走去。

    锦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暗想着到底是没有娘的孩子。

    锦行推门走到房中，只看见老夫人在独自垂泪，心下惊慌，赶忙走上前，规劝道：“老夫人，莫要为了二小姐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轻笑到：“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竟连这些事都看不通透，当真是白教你了！”

    锦行闻言，不由愣住：“老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叹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榻上躺下，缓缓出声道：“今日这事，你当真没看出是青衣那丫头在说谎？”

    锦行陡然睁大了眼睛，不是二小姐偷书嘛？怎的现下又变成三小姐在说谎了？

    “你以为，青衣许久不来看我，偏偏选了这一天，是为了什么？”老夫人眼中带着冷意。

    锦行茫然的摇了摇头，老夫人又自顾自的出声叹息道：“想来是我不日前派出去的人，被房里那位发现了端倪，现下想要害洛川那丫头呢。”

    老夫人沉思一番，吩咐道：“你将那对人马收回来，只留个暗卫在那丫头身边便行。”

    锦行算是明白了几分，只是心下疑惑更甚，出声问到：“老夫人既然知晓她们这是在污蔑二小姐，又为何要斥责二小姐一番？”

    老夫人看向窗外，眼中满是内疚：“那丫头年岁尚浅，若是不斥责她一番，叫她在青衣面前露了陷可如何是好？”

    “锦行，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锦行眼眶微湿，她哪里不知老夫人心下苦楚，赶忙安慰道：“老夫人也是为了燕王府好。”

    “是啊，为了燕王府好，就不得不委屈那丫头了，只是青衣那丫头，在青行死后，当真是变了个样子啊。”老夫人喃喃出声，眼里带着些许怅然若失。

    老夫人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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