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aiduxs.com” 陆沉说着,想到他从前参加过这种寿宴,唱名时,什么奇珍异宝都有,还挺新鲜的。 “这种宴会,别的大臣家里有女眷的,一般都是一起出席,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热闹,要是见着什么好的有趣的,你要是喜欢,我……”陆沉说着,拉着沈清低下头,在沈清耳边小声道,“我带你潜进宫里,要是看上好的,我们偷偷带走,毛都不留给他一根!” 从前从宫里偷摸了东西出来,还得翻宫墙逃出去,有了玉佩就更方便了,就是直接走宫门,也不怕守卫搜身。 沈清眯着眼睛直笑不说话,叫陆沉心里看了,直想挠他几下。陆沉以为沈清笑话他,沈清却在心里觉得高兴。 如今的陆沉可比从前活泼多了,比以前爱笑,也比以前多了几分恶趣味。 认真说起来,就是多了几分人气。 沈清又看看陆沉的小表情,还是觉得可爱得很,咬了一口陆沉的鼻梁,然后就被陆沉推到老远去。 “说正事呢!”陆沉佯装正经,其实心跳得可快了。 沈清笑:“这难道还不是正事?” “胡说八道。”陆沉嗔怪一句。 “好,那就说正事。”沈清凝起眉,这给皇帝的礼物是不能太寒酸,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不过也没必要多好,将军府又不准备谄媚皇帝,能过去就行了。 礼物之事,先暂且押后再想。 陆沉自和桓国公回到青州之后,去京城的时候便不多。桓国公还在世时,皇宫有大的宴会,还会回到京城去,桓国公不在世,陆沉便只在接旨述职之时回过。 京城里的宅子,如今不知道多破旧了。 这时候,清楚将军府事物的老管家就有大用处了。 哪些东西哪些人是需要带到京城去的,这都是有考量的。他们难得去京城一趟,太大的排场不好,但也不能过分低调。 “可不能折损了将军府和桓国公府的面子。”老管家率着胡子如是道。几日功夫,就上上下下打点好了一切。留在青州将军府,要循规蹈矩,跟着去京城的,既要安分守己没幺蛾子,又要机灵聪明的。 然后就是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跟去,当然有几辆车里全是从府里带过去的行礼,包括众人的衣物之类,也有用来打点关系的礼品。桓国公出了京城太久,要再走活关系,可不得礼物打点起来。 虽然陆沉对此嗤之以鼻。他又不在京城里住,就一两个月而来,何来这动静。他们军营里的汉子可简单多了,一壶酒一干,关系就能近起来。陆沉这就是典型的武将心理。 不过管家要做什么,陆沉和沈清自然不会干涉。有人把事情揽过去,他们乐得轻松自在。 最后筛选出来的人员则有包括白竹在内几个得力的丫头,将军府培养的侍卫若干,勤快能干的仆人数名。 沈清对这份名单没有意见,唯一惊诧的就是还有一马车人竟然是“原身”当年陪嫁的几个姑娘。 沈清摸摸下巴,这几个姑娘存在感太弱,沈清都差点忘记了。原身的父亲,怕万一儿子拴不住罗刹将军的心,还从旁支里拣了一两个漂亮的旁系堂妹,一起随原身进了将军府。要是这两丫头争气,说不定,还能挣个姨娘当当。 可惜,将军连家都没待几个,原身父亲打的算盘全落空了。 听闻沈清和陆沉要去京城,这两个沉寂多时的堂妹,头一次冒了出来,非要沈清带着一起回京。给的理由也充实,离家千里,想念家中父母,想回娘家嘛。 沈清欣然同意。他也想知道,当年下药的究竟是哪边的人。 沈清可记着这件事。原身因此而死。当初下药的,分明是两股人。一股冲着原身去,另一方却是为陆沉。 可叹阴差阳错,不幸离世的只有原身一人。 再回到赶路途中,陆沉坐在大石头上,底下被沈清垫了蒲团,免得石头冰冷着了凉。他取了温茶,给陆沉喝。举手投足,温文有礼,颇是耐心。 叫四周目光全聚集在这一角落里。 小宝捧着水壶咕噜噜喝着,他的壶子里装的不是水,是温热的羊奶。沈清怕小宝长不高,天天都给他喝奶,没有牛奶,就喝羊奶。就是羊奶有点儿膻,得多处理。沈清煮羊奶的时候,加了花生核桃芝麻磨的粉,去了膻味,才让小宝喝进去。 不过好在,小宝本就是草原边上长大的小孩,吃惯了奶制品,所以口味习惯得快。 小宝喝一口奶,吃一口酥饼,浑然不觉,已成众人围观的对象。 这一家三口,可能也就小宝神经粗,感觉不到。陆沉没所谓,他这会儿也功夫计较,要是平时,可能气场稍微一冷,人就都被吓走了。 沈清是无所谓,爱看看呗。 远远守着的几个侍卫算是最一丝不苟的了。就这样,还有开小差的。银鼠在远处看着小宝吃,早就忍不住咽口水了。侍卫队长若叶看着不争气的银鼠,默默地退后几步。 “别看了,丢人。” 若叶退开前,提醒一句。再看也没用,他们几个侍卫,没一个有媳妇,全是孤家寡人,不会有人给你端茶,也不会有人给你送水,看了也就是眼馋。 沈家的那两个堂妹也看着呢。沈清感觉到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那两个堂妹。长得倒是挺标致,无怪乎沈家会一起送过来。这打的主意就是一个不成再押第二个啊。 不过,抱歉,将军是我沈清的。你们就别肖想了,沈清心想。 陆沉坐着喝完水,一抬头就发现沈清的目光往远处看,而且目不转睛的样子。陆沉也看过去,正看到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看年纪,可比沈清还要小一些。 竟然看年轻姑娘!陆沉心里一气,踢了踢沈清的腿肚子。 沈清回过头,十分不解。 陆沉装作没踢过他的样子,把水壶递给沈清。 陆沉抬起头道:“我冷。”切,他才不冷。 “冷了?”沈清一拍自己的额头,他说下来忘记什么了,忘记带上披风了。马车里,有毛毯子皮褥子,还有厚棉被,不冷,自然没披上披风。这会儿下了马车,坐到这路边,风大得很,确实有点儿冷了。 沈清转身去车上取披风下来,身后的陆沉趁他不注意,眼神冷冷地打量了那两堂妹几眼,叫好几米之外的两个姑娘,莫名觉得一阵阴风。 可这风从哪里来? 谁知道。反正和我陆沉无关。 瞪完两个姑娘的陆沉好心情地摸摸小宝的脑袋,从小宝面前随手拿起一个酥饼就吃上了。 刚准备拿,手就落空了的小宝:“……” 第71章 陆沉觉得呼吸困难, 眼前一片漆黑, 一只鹰爪般的大手掐住他的细嫩的脖子。 “父……父……皇……” “果然肖我,呵呵。”洪熙帝露出狰狞的笑容,狠厉的目光直视他手下七岁的幼子。他像是发疯了一般,内心燃起剧烈的厌恶,从前多喜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此时就有多厌恶,或者说忌惮。 他打量着幼子的脸, 与自己有八分相似,若是再长大些,便足以混淆视听。洪熙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似乎钦定了未来的皇帝。 笑话, 他还没死呢。想将我取而代之……洪熙帝冷笑一声, 长期服用药物让他精力旺盛,留驻青春, 也让他性格越发暴躁易怒。此时,他无情地对待不久前还连声夸奖的未来太子。 陆沉的面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脖颈上一圈紫色印记越发深邃, 他几乎已经翻了白眼。这时外面一阵慌乱声,有人擅自闯进皇帝的寝宫。 来人正是尚是年轻的戚皇后。 “陛下!”戚皇后一声惊呼, 不可置信。她不顾一切地撞了上来,柔弱无力的双手拼命掰开洪熙帝的手。 洪熙松开手,将陆沉放下。 戚皇后抱住他的幼子,拍打他的后背, 帮助他呼吸。她凑到幼子的鼻息前,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紧绷的全身一下子瘫软过去。 “皇上,这也是您的儿子……” 洪熙不屑:“朕乃人间帝皇,自会有无穷子孙后辈。”言语间深意,自是不缺这一个儿子。 “求您……饶了他吧。”戚皇后已经知道传言,她嘲传言误人,又笑果然皇帝一心只有权字,所谓儿女,一旦让他觉得能动摇屁股下的金龙椅,昨日的父子同乐,今日变成一场笑剧。 “臣妾,会将他送出宫,再不让他出现在陛下面前,求陛下饶了他吧!”戚皇后敛去心中嗤笑,恭敬地跪下,再三磕头。砰砰的撞击声,在这空寂的金色寝宫,尤其清晰入耳。 洪熙望着戚皇后的头发,恍然发觉她的发尾竟有一丝灰白,而戚皇后三十未到。一夜夫妻百夜恩,他生出些许怜惜这个柔弱女人的心思,但侧踏之前的隐患一日不除,洪熙帝便一日无法安枕无忧。 洪熙目光一转,最终还是饶他一命,甩袖离开。 戚皇后等洪熙帝已经走远,才抬起头。她擦掉眼底的泪水,亲了亲儿子的额间。她有两个儿子,上一个不能示于人前,这一个,竟也差点儿绝命于此。 她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愈加刻骨地明白了人心灰暗。为权为利不折手段,哪怕只是个毫无力量的孩童,甚至是亲子,只要有一点儿威胁到他的皇位,就视为仇敌。天家果然无父子。 “呵呵,双龙出,乱世伏。”戚皇后冷笑一声。因为这种理由,将双生子中的一个藏起,如今又因为一个相貌,忍弃另一个亲子。 她从前不懂那白发妖道国师为何三言两语就能骗得了皇帝,如今想来,哪是他的话骗过皇帝,分明是他刚好撬动了皇帝本就隐隐动摇的心罢了。什么幼龙出世,双龙不可同时现世,否则此消彼长,会吸去另一只真龙龙气……听听,这话儿,和话本里看热闹的戏文多像,偏偏他还能信。 说来说去,不过是权势动人心。 自古以来,皇宫之中,父子相残,兄弟相争的事情还少吗?远可说郑伯克段,近有玄武门之变……这金灿灿的龙椅之下,不知流过多少鲜血。 “我的儿呀。你可别像他那么傻。人总要死,他以为自己是真龙,幻想长生不老。呵呵,秦始皇也肖想千秋万代,最后却不过二世而斩,洪熙比之秦始皇,更不知差了几倍。秦始皇不能做到,他就更不用想了。” 戚皇后笑笑,“母后今次将你送出宫,只望你以后健康喜乐、平安一世。什么权啊势的,都不要沾上。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让你只看到自己。” “母后……”陆沉眯着眼睛,戚皇后额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他想睁开眼看看母后,却怎么也睁不开眼。他急了便挣扎起来,口中一声声嘤咛。 “母后,我疼……” “宝宝,做噩梦了吗?” 此时正是夜色浓郁之时,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里。睡到半夜,沈清却听到陆沉那里有动静。他下了床,亮了灯,去看陆沉,只见他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口中还不时发出一两句听不太清的声音。 “疼?哪里疼?”沈清拿出帕子沾了水,擦掉他额间细密的汗。 “呃啊……”陆沉从梦中惊醒,目光呆呆地看着沈清,好一会儿,他眨眨眼,眼睛才恢复清明。他把手伸出被子来,小声喊道:“沈清……” “我在。”沈清握住他的手。陆沉的手心都冒了汗。 “我做噩梦了。” “嗯。”他答应一声,看出来了。 陆沉坐起来,抱住沈清,靠在他的肩上,拿牙齿细细地磨着他的肩,咬出一个个牙印来。沈清抚着陆沉的长发,耐心地任陆沉肆意发泄情绪。 “我梦到小时候了。”陆沉磨够了牙齿,才对沈清道。 “小时候的我,住在整个陈朝最金贵的地方。那里到处都富丽堂皇贵气逼人,吃的穿的用的,统统是最好的。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怀念。” 陆沉觉得现在最好。他要什么,沈清都会给他准备好。当然,陆沉也不会让他摘天上的月亮,取银河的星星。他要的都是沈清有的,能给的。 也只有沈清有的,他才喜欢。 “你肯定没见过,那房子可漂亮了。和我们将军府一点儿不一样。一个就是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一个就是小家碧玉的姑娘家,咱将军府可比不上。”陆沉这样说,当然不是说将军府不好。他就喜欢将军府的样子,可美。尤其被沈清重新修缮过,比从前还要好上几分。连荒废的后园,都开辟出来,种上了些时令果蔬。 陆沉对此十分满意。什么花花草草,他们一个武人能欣赏出什么来,还不如蔬菜水果实在。 就是那原来养锦鲤的池子,也改成了草鱼鲢鱼鲫鱼,偶尔钓上一只,清蒸鲜美红烧浓郁,烤起来也是不错的。还有园里一处荷塘,先是花开的多又艳,多是让人用来观赏的。如今可不是这样,莲子和藕好吃着,底下还有泥鳅和田螺。 陆沉想着这些,心思便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忘了正和沈清说着话呢。 “玄深?”睡着了?忽然没了声音,沈清忍不住问一声。 陆沉坐直,和沈清面对面。 “没呢。”陆沉摇头,“我就是想到我们府里的荷塘,明年种九孔的藕好还是七孔的。” 沈清答话:“都种上,糯的脆的都有。”他心里发笑,刚才还一脸要谈心事的模样,拐个弯就跑到藕上去了。 陆沉忽然眯了眯眼睛,说:“你亲亲我吧。我觉得有点儿难受。”虽然好多了,可是梦里的感觉仿佛仍旧残存在他的皮肤之上。幼年的阴影,这么多年,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