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dhbs.com 工部尚书头皮一紧,直觉皇帝有话要说。 “爱卿,这奏折你看过吧,来说说有什么看法。” 工部尚书连忙站起来回话,措辞谨慎小心,生怕又捅了马蜂窝,让长庆帝捉了错处。“回禀圣上。青州杜知府启奏,清河水利年久失修,明年恐有洪涝,因特请朝廷拨款以修河水。依微臣所见,修水利之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该做该行,但知府若说明年有洪水之灾,或有决堤之险,又有些耸人听闻了。青州风调雨顺多年,至今不曾决堤过,料想明年当是一般……” 工部尚书正硬着头皮长篇大论,长庆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停!你把奏折给户部尚书看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工部尚书又是担忧又是庆幸,担忧自己又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恼了皇帝,又庆幸难题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户部尚书接过奏折,从头到尾扫上一遍,也是迷惑,这工部侍郎说的没什么大错啊,陛下究竟要让他们说什么。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这时户部尚书忽然想到皇帝刚才提到的事,才发现奏折微妙之处。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修河水一事本身并无不妥,只是这两封奏折之中,都提到了陆将军夫人,令人觉得略微惊奇。”户部尚书回答,他猜,这个便是皇帝要的答案。 “果然户部尚书深知朕意啊。”长庆帝看二人一眼,继续道,“朕从前见过沈先奉之子,那时还只不过是颇爱读书的少年郎,如今看起来倒是挺伶俐一人。” 长庆帝继续说着,并不给下面两个人回话时间:“朕以为,这水患之事,未必有之,不若就让他们青州自己解决吧,若是每个府县都跑来和朕说,明年或有水患,需要朝廷拨款,不说国库,便是朕的私库也要全给掏空了。哦对了,看起来陆将军的夫人似乎挺有主意,那不若此事便交给他吧。” 陆沉啊,陆沉,呵呵。长庆帝心里默念。 “这……”户部尚书迟疑。 “可有异议?” “并、并无!”户部尚书连忙回答,长庆帝决定好的事,他们做臣子的,再说什么也没用处。 “那便这样吧。两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皇上,无。” “没事,就都下去吧。”长庆挥了挥手,让二人和殿上伺候的太监全部退下,大殿里一时变得空荡沉寂。他揉了揉额角,有些疲倦地哈了口气,冕冠上的流速垂下,挡住他的双眼。 长庆帝相貌端庄雅正,剑眉星目,颇类其母——戚太后,是有名的英俊皇帝。黄发垂髫时,先帝曾言此子肖我,但历临两朝元老便会知道,长庆帝长大后便越来越不似先帝,反与太后越发相似起来。 此时他斜靠在龙椅上,其状并不雅观,却显出几分独特姿态来。 “皇上。” 这静悄悄的大堂忽然冒出声音来,从帷幕后面,突然走出一个男人。那人长身玉立,一头银发披肩,面貌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正昏昏欲睡的长庆帝顿时被他惊醒了。 那年轻人,初见者,或许会以为是仙风道骨,识得久了,便知是巧言令色的妖道奸佞。你见他容颜似二十多岁,其实前朝皇帝尚在,他便是这幅模样,那时同朝之人与他一般年纪的,如今大多华发早生。 国师走到长庆帝面前,垂头看着他,长庆帝抬起头,目光与男人交会:“国师,你……” 男人却先他一步发问。“陛下,你在想什么?” “朕什么也没想” “陛下后悔了吗?” “不,朕……我没有。”长庆帝扭过头去,面上带着几分挣扎。 “不后悔的话,就继续下去。”男人竹节般的手指将长庆帝的脸强掰回来,凑近了,看着长庆帝的瞳孔,那里有野心、自私、挣扎和不舍。”“你已经做了,便没有回头路。” 男人无礼至极的举动,长庆帝却没有反抗,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上,一君一臣以奇异的方式相处着。 长庆帝疲倦地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想扶住男人的手腕,他道:“回风,我……” 国师却突然松手,往后退了一步,长庆帝的手悬在半空,话只说到一半,便闭口不言。 玉楼金殿,寂若无人。 第28章 水利修缮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古人也运用他们的智慧开凿隧道, 比如“火烧水激”之法,李冰在主持修建都江堰时, 用的便是此法,现代人看,就是热胀冷缩的原理,李成明也沿用了此法。 虽然时间确实紧迫,但是李成明看起来并不着急, 一如既往地沉稳冷静。 “只要青州百姓齐心协力, 办成此事不难。”李成明这么说,杜仲也便不急了。反正术业有专攻,这些事他也不懂, 便全权交给李成明。 年前要赶工一段时间, 等到了年节,无论怎样, 都是要让这些做工的人休息,过了元宵之后,才重又开工, 好在青州早春少雨,又多赢得了些时间。 青州或许明年多雨,但其他地区则不然。沈清之前便担心,若是遇上大旱该如何是好。 古人食五谷,粟、豆、麻、麦、稻。南米北面,但由于当时生产力低下,产量并不大, 大部分人家兼食黄米、高粱面之类粗粮杂粮。 好年景里,依旧有“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之景,又何况坏年景,有黄米饭吃便算不错,吃糠咽菜都是难免。 但玉米却是极高产的作物,引进我国后,就在北方大量种植,而陈朝现在是没有玉米的,沈清希望能将它推广出去。 不管第二年有没有旱灾,玉米都是一种不错的高产粗粮主食,做成面条、窝头啥的,管饱抗饿。而且耐旱高产这一点正是沈清所需要的。沈清派了人,在北边府县购置农田,聘了极有经验的老农,试验育种,明年春,便可以种下。 如此如此诸多杂事,将时间塞得满满当当。转眼,玄深手上的绷带都早就拆掉了,这一日正是年关将近。 这一日,那文安侯世子刘少阳,正背着文安侯求了侯夫人,解了门禁,当天晚上就偷溜着出了门,风流快活去了。 “世子爷,您等等欸。”家丁拦都拦不住,追着刘少阳一路跑,可惜一晃眼就没了人影。家丁摊了摊手,这下糟糕了。 那刘少阳甩掉家丁去了哪呢? 刘少阳这一个月可憋得难受,他爹不知犯了哪门子毛病,真的把他关在一个院子闭门思过,甚至连他后院的莺莺燕燕也全部送到了另外的院里去,别说出府,就是这个院,也没机会出去。好叫他每晚孤枕难眠,食不知味。今日,他父亲不在家中,刘少阳才大着胆子求他母亲,他母亲一向偏宠他,几句话就缴枪投降,让他去了。 一旦出府,刘大少便似入了水的鱼,原先还在他侯夫人面前死气沉沉的模样顿时不见,哼着小调就往西街柳巷去了。 西街柳巷那是啥地方呢?这一听名字就是花街柳巷之地,远远望去,街上两边红灯高高挂起,红袖招展,女子的脂粉甜香逸散到每个角落。刘恶少从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面前走过,却不理会她们的招呼,径直往柳巷最深处去。 越往里走,灯光便越是黯淡,走到最深处,只剩一点隐秘的烛光,到了这处,那些调笑声便忽然消失不见,像是越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那院子只在门口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微微照亮门前的石阶,刘恶少在那青砖红漆大门敲了敲门,马上便有人来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院子便是柳巷里唯一的一家南风馆,一向以低调著称。南风毕竟小众,这些嫖客或有偶尔误入,或是有短袖之癖,都不会愿意到处传扬,去过的嫖客提起它,常常露出只可意会的微妙表情。 刘恶少因那沈清反被文安侯训斥一番还闭门思过一月,心里对沈清恨恨不能言,又不能报复回去,心里不平得很,又加之闭门不出一月,素了这么多天,早想着巫山云雨之事,。他便想着倒不如到这南风馆里寻个和沈清差不多模样的,先泄泄愤。 也不知这夫人床上究竟什么模样,是不是还是如白日这般正经,说不得哪一日,那一主一仆二人能让他刘少阳通通拿下,刘少阳心里意淫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老鸨喊了好几声世子爷,刘恶少才从意淫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面前排排站着的或是柔弱或是妖娆的小倌,摇了摇头,颇是不满意。 老鸹察言观色,见刘少阳不满意,连忙便道:“世子爷若是不满意这些个,咱店里还有其他可人的小东西,您说说,小的保证给您弄来。” 刘少阳下巴一扬,看着老鸨问:“什么样的都有吗?” “有,有,都有,都有!”老鸹狗腿道。 “那好,你帮我找身量高一点的,看起来斯文正经的,不要有风尘气。哦,模样嘛,一定要正,最好是桃花眼。” “欸?”老鸨对这要求有些懵,“世子爷能再说的详细点吗?小的我也好给您找对。” 刘少阳不耐烦地瞪老鸨一眼,“我说你烦不烦,你就说有没有,知道沈清吗?” “沈、沈沈清……”老鸨惊了一下,“是、是是那个沈清吗?” 老鸨试探地问:“世子爷莫不是说夫人?” “对,就是他。”刘少阳兴奋起来,“你就说有没有。” 老鸨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就是一南风馆的老板,可和这些权贵玩不起,不过…… “世子爷,您可真为难小的了,那夫人是何等人物,小的这区区一个南风馆怎么敢冒犯?” “如果有,我给你十倍价钱。” 见钱眼开的老鸨,立马便换了表情。 “世子爷好说话,小的就是再苦再难也要给您找来不是,我们馆里确实有个和夫人相貌相似的,只是他性子惫懒,不是万般贵重人物不愿现身。可世子爷是何等身份人物呐,他可愿意着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快给我把人给找过来。”刘少阳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等着老鸨把人送过来,他的心思全在想着待会如何被浪翻滚,连头顶屋瓦断裂之声都没有发现。 那门吱呀一声,一只脚踏了进来,刘少阳蹬时注意力便提起来了,他屏住呼吸等着人往里面走,那人慢吞吞地又往里挪了大半个身体,就差个脑袋没进来,正这时,忽然一记手刀横劈在刘少阳后脖子上,刘少阳顿时就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刘少阳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刚进来的小倌顿时就吓懵了,一着急便想喊,那人飞出他的剑鞘,啪一声,将门往外一推,关了起来。 “闭嘴,不要出声。”那人手中的冷剑寒光一现,小倌立时捂住嘴,不敢出声。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长眉入鬓,细长的凤眼中迸出一丝冷意,额间的红印仿佛染血一般,玄深漠然地略过脚下躺着的刘少阳,走到已经吓傻了的小倌面前。 他扒开小倌捂住嘴的手,细细瞧了他半天,那小倌儿果然有几分和沈清相似,玄深拉开距离,不屑道:“一点儿也不像他。” 沈清可不是这小倌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想离开这里吗?”玄深问他。 小倌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天才知道玄深的意思,连连点头,若不是没办法,谁想要呆在这种鬼地方。 “那好,我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你莫要再做这种生意,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种地方出现……”玄深没有说完下面的话,小倌却听了出来。 “求大侠带我出去。”小倌立时跪了下来。 “那走吧。”玄深弯腰准备把刘少阳拖着出去,小倌忽然道:“大侠能否再等等,我现今身上一分钱财也出,恐一旦出去不能成活,求大侠让我回去取了银两……” 玄深听了他的话,手便一松,把那刘少阳放下,只见刘少阳在地上便滚了两圈,一个荷包从他的怀里滚出来,里面的银两也露了尖儿。 玄深瞄到那银两,脚一踢,把荷包踢到小倌脚下,小倌连忙捡了起来,玄深又抬起刘少阳的腿,准备拖出去,小倌又说话了。 “容大侠再稍等一会。” 玄深啪地把刘少阳又给放下,刘少阳在地上又滚了几圈,这时,当然没掉落什么东西。 玄深一言不发地盯着小倌儿,小倌儿有些受惊地害怕地跪地求饶,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大侠嫌他麻烦,将他一剑解决。 “大大大侠,小人的卖身契还在老鸨那里,请大侠许我些时间,我去将他取来……”小倌儿越说越小声,玄深冷冷的眼神简直要把他吓哭了。 “在哪儿?” 小倌儿又是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玄深所说的在哪儿指的是什么,“在老鸨房间的抽屉里,用盒子锁上的……” 小倌和玄深说了卖身契所放的地方,又指了房间,玄深转身便正大光明地从房门出去,又探头进来,对小倌儿道:“ 不许说话。” 小倌立时捂上嘴,生怕玄深不高兴,反悔不带他出去,但没一会儿,小倌儿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玄深说过自己叫啥名呢。 玄深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这南风馆里也是分级别的,像刘恶少这般有钱有势之人,老鸨自然会给安排到特殊幽静的地方,这后院都是些有权势的人才能进的地方,因此便有些安静。 玄深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也没遇上几个人,偶遇到一两个嫖客,见玄深生得实在貌美,见色起意,刚想勾搭,便被玄深一掌劈在后颈打晕了,玄深一路进了老鸨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