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搓手。wanben.org 赵姬看见她搓手,便拍了拍她手背说:“我那里还有些皮料, 你拣些去做些坎肩手套帽子啥的。你就说是我让给你单……单于会答应的。” 小丫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们下人哪能用主子的东西?” 赵姬笑一声:“我哪还是什么主子?”她既然做了, 便早知有今日。 “夫人, 我看单于也不是真要关你。”小丫头凑到她身边,轻手轻脚地抬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毛皮褥子,“您瞧瞧,给夫人的东西都好着, 还吩咐了一日三餐要准时送达。” “一日三餐……”赵姬似有所动,她往一边的饭菜看了眼,还是细米熬的粥。 从前在匈奴国,呼伦怕他吃不惯匈奴的食物,特地请了陈朝的厨子,全比对着陈朝的习惯准备。她昨天便知道将军已经得手,那么大营里的粮如今必定紧缺。也不知这精米又是从哪里抠出里的。看守的守卫对她的态度仍旧平和,想来,自己被关押在此的真正原因呼伦隐瞒了。 赵姬拿起勺子吃了两口。味道其实并不好,随军的厨子都是拿大锅煮的,而且也不擅长煮陈朝的食物。 小丫头见赵姬吃东西,还以为她开解了,小丫头笑嘻嘻说道:“夫人,你可算吃饭了。要奴婢说呀,只要夫人您和单于认个错,不就没事了。何苦还要待在这里。” 这地方多暗,还不能出去,门外的守卫守得死死的,她不是来送饭,还不让进来。 赵姬看小丫头一眼,叹气一声:“你不懂。”这不是认不认错的事情。终究是要走到对立的两面罢了。 小丫头刚想再说什么,背后就传来阵阵厚重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马上起身请安。 是呼伦单于来了。 “你下去吧。”呼伦道。 小丫头轻手轻脚离开,赵姬并没有起身。她低声说:“你来了。” ———— “谁在外面?”陆沉听到外面有声响,推了推沈清。 沈清起身套上衣服,对陆沉道:“我去看看,你继续睡,今儿也不出早操,现在还早着。” 天未明,只是外面的白雪无边,刺眼的很,显得很亮。沈清心道,看来还得让他们都注意些,小心得了雪盲症。 “怎么了。”沈清问。 是看押刘世仁的守卫过来了。守卫报告了一声:“您让我们审的人,已经全部和盘托出了。” “哦,这么快。”沈清欣喜,果然是个没胆的,就这么吓个一晚就全捅出来了。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沈清只是随意套的外衣,要到众人面前,还是要洗漱一下另外换身衣服。 “什么事?”陆沉躺在床上一只手盖住眼睛,并不想动弹,他身体并不累,平时在校场上操练战场上打打杀杀惯了。只是难得的就是不想动弹。 沈清随意束了马尾,低头对他道:“那刘世仁嘴撬开了,果然便是胆小怕事的人,才一晚上就熬不住。”这人若是被敌国捉去,那立马便是个卖国贼。 “是嘛。那你去吧。”陆沉答了几句话,就没了精神,又缩了回去。 沈清掖了掖被子,道:“待会儿我顺便把早饭带回来,你再起。” “嗯。”沈清问完,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陆沉的回答。 沈清出了门,转到关押刘世仁的地方,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骚臭味。他捂了鼻子,问守卫:“这什么味儿?” 守卫忍不住在沈清面前笑出声:“那小子,胆儿太小了,昨天就那么一吓唬,就尿了。” 尿了? 原来昨天让人把刘世仁收押之后,他还另外吩咐了事情,吓吓这刘世仁,非要撬开这人的嘴巴。 小将得了命令,就安排了一出给刘世仁看的“戏”。光行刑哪够啊,这刘世仁也不知道惩罚有多重。他们找来士卒,化成被拷打得不成人样的样子,专门在刘世仁面前演。这戏码还是沈清照着现代看的电影导的,断手断脚的满身学的“尸体”从刘世仁面前拖过去,连人头都没了光剩个脖子的“尸体”也从刘世仁面前拖过去。 那尸体四肢还会动弹几下,生生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审押的人再举起辫子抽抽他几下,这家伙就吓尿了。 尸体自然是假的,那血也是伙房做羊肉汤宰的羊剩下的,就这么点儿花样这小子就招了,沈清还没让人用十大酷刑伺候呢…… 沈清进去,那刘世仁正跪下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衣服倒真是被鞭子抽地全撕破了。 “招了没?”沈清走到他面前。 刘世仁听到声音连忙答:“招招招,我都招,您让他们别打我了。” “打你了?”沈清左右看了那几个看守,只见守卫手里的鞭子上还沾着血。 “打打了!我是钦差,他们就敢这么打,都反了!”刘世仁还以为沈清是要给他抱不平,往前一步,就想抱他大腿,沈清见他动作,连忙往后一退。 沈清退一步,补了一句:“打得好。” “现在可以说你到底吞了多少银子了吧。” “六六万两。”刘世仁一屁股坐了下来。 “六?” “还有一万两送给文安侯府里。”刘世仁吸溜鼻子,这回儿,他可啥都没捞着。 “银子现在在哪里?”沈清又问。 “大通钱柜里存着了。”刘世仁老实回答,“我让别人去办的。” 在哪里不要紧,只要能拿到。这大通钱柜,他有所耳闻,是民间的钱行,许多富商大户都把钱存到这里,甚至有人还把家里贵重物品也存着。只要拿着取钱的凭证、信物,无论到哪家分行都能办。 “钱柜里,那取钱凭证可在?” “这贵重东西我哪儿能带。”刘世仁老赖着脸,“你不如放我回去,我到了京城就给你。” 这泼皮,真当他脑子不好使吗?“没带是吧,那接着打,打到他带了为止。” 沈清可不信这种爱钱如命的家伙会真舍得把钱全放家里,那不得贴身藏着。他让人搜过身,这家伙身上倒是没有。 “行!”一说到抽鞭子,旁边几位可兴奋了。一鞭子下去,再洒点盐水,疼不死他。这贪官,贪了他们兄弟大家伙的军饷,可让他们恨的牙痒痒。 啪一声,只听得刘世仁一声惨叫,滚倒在地。这些刁民,竟然对他行刑,他可是钦差。 “你们敢再打我,我非要砍了你们的头不可!”刘世仁爬起来就是一阵骂。 看守懒得理他,夫人在这里看着都没阻止,他们怕啥。夫人的意思可不就是将军本人的意思,将军没意见,他们就更高兴了。 想着,看守又是一鞭子,刘世仁连忙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 刘世仁畏畏缩缩道:“在在我鞋子里。” 鞋子?沈清犯呕了一下。 刘世仁坐起来,脱了鞋子,抽掉鞋垫,从鞋垫和鞋底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牛皮纸。他打开牛皮纸,上面有几排字和红色印章。沈清隔着老远,粗粗可以看出确实是大通钱柜的凭证。 从鞋子底下拿出来的,沈清还当真不想接手。沈清招了招守卫,那什么,这种艰巨任务还是交给你们了。 守卫也不想接,他从刘世仁身上撕了一块布下来,才把那凭证包起来,便要递给沈清。 沈清一时没接,让守卫先拿着。 “只有这一张?”沈清可不信他只贪过这一份钱。 “没,真没了……”亲娘哩,再交出去,他就真啥都没了。这可是他的存底,连家里人都不知道的私房。 “来人,接着打……”沈清挥手,”把这臭东西塞他嘴里。” 塞嘴里?刘世仁嗖一下爬起来,这东西有多臭他可知道,要是塞嘴里,那他以后还吃什么饭呐。 “我交我交……”刘世仁又脱了另一只鞋,搜出另外一份凭证,“这是福安钱柜的。”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他可是知道的,他的私房也是分了两家放。这全交出来,他可就剩家里藏的了。 守卫又把另外一份接了过去,沈清看那东西两眼,怎么都提不起手接过去。沈清咳嗽两声,“你们快把这东西先交到赵都尉定夺,东西很重要,你们莫要耽搁。”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赵都尉吧,沈清心道。 “是。”守卫回答一声,便迅速离开,这臭东西他拿在手里也恶心的慌。嗯,夫人说的对,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给都尉大人吧。 “那我呢,这会儿,总该把我放了吧。”刘世仁便要冲过来,被人拦下。 沈清吩咐看押的守卫:“你们可把他都看紧些,别让他死了,也不用让他好过。”命还是得留下来的,去钱柜取东西,还得他本人出现才行。 沈清处理完,出去便寻了水洗手,哪怕水冷的掉渣,也搓了好几遍。啧啧,真是太臭了。 他顺便端了朝食才回房,陆沉正坐着,穿鞋袜。沈清放下东西,连忙让陆沉慢着。 ??陆沉迷茫地看着沈清。他那两只脚丫光着露在外面,指甲修剪的很干净,脚底有茧,脚背却白白嫩嫩的。 “我帮你穿。”沈清自告奋勇。看完那臭东西的脚,总得找点美的,洗洗眼睛。 沈清蹲下来,把陆沉的脚抬到自己膝盖上,先穿上一只脚的袜子,套上鞋,然后是另一只。陆沉缩回脚,“你到底干嘛?”他又不是不会穿。 “说了帮你穿袜子穿鞋啊。”沈清理所当然道。 看了别人臭脚这种糟糕的事情,他能和陆沉说。啧啧,还是别说了,待会儿还要吃早饭,他自己一个人恶心就够了。沈清一边在心里想,一边摸了两把陆沉的脚背。 还是宝宝的脚可爱啊,沈清如是想。 陆沉被他摸得心里发毛,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清脑袋呆呆的想,沈清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第59章 “单于, 辎重军还没有来。”大都尉眼底露出三分忧虑, 天寒地冻,粮食的消耗本来就比平时大,他们的粮食严重不够了。寒冷与饥饿是这群壮汉最大的敌人。 单于转过身, 问:“还够多少天?” “两天不到,”大都尉斟酌道, “我们现在要……”打还是不打? 单于看他一眼:“当然是……” ———— 第二天中午雪才停下,世界被白雪包围, 一片白茫茫,看得刺眼。预估着匈奴此时体力不支, 陈军即将出动。 在军队开拔宣誓之前, 陆沉却在给沈清穿衣服,哦, 不算衣服。陆沉大手大脚地扒了沈清的外衣, 把一件金灿灿颇有分量的护甲套在沈清身上。陆沉低着头,样子很是认真。 沈清无奈,他阻止陆沉的动作道:“玄深, 我又不上战场, 这东西我不需要。” 陆沉冷冰冰到:“你穿。” 陆沉抬头看沈清, 他执拗得很:“先皇赐的金丝软猬, 是好东西。”刀枪无眼,他还怕谁把沈清伤了呢,多一份防护,才能让他多安心几分。 沈清听是什么像传说里才有的金丝软猬, 觉得定是好东西,便非要脱下来:“你穿便是,我在军营里,实在用不上。”战场上才危险,给陆沉多一份保护,他就多安心一点。 “你好烦,不要闹。”陆沉拦住他,在沈清下巴上啃了一口牙印,嗔怪道,“你若是武功好点,便是要我也不给你。” 谁说军营里就一定没危险?若是能把沈清变小,还是揣在兜里好些。小宝连个马步都扎不好,一定都是和沈清学的。回去得让他们两个天天练起来。陆沉心道,我可是很忙的,哪能天天都盯紧这一大一小,可不盯紧了,又心里发慌。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这东西不是第一天得来的,可我从前也一直没穿过。我武功好,不穿这东西。”若不是要给你,他才不翻箱倒柜找这破东西呢。 “是是是,我穿。”沈清笑着答应。他见陆沉这幅真难你没办法的表情,便知他心里又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去了。 沈清给陆沉整理好戎装,束上发髻,郑重地戴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那面具和他在书房里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可爱。 “要小心。”沈清道。 罗刹面具遮住陆沉的表情,只在黑漆漆的空洞中露出他的一对双眼。 “我会的。”陆沉回答。 他们走出营帐,此时正是正午。 偌大的校场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陆沉登上高台,高台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一张长桌横在中央,从左往右分别摆着宰杀过好的鸡羊,一只盛着鲜血的碗。三只一字排开的酒杯列在第二排,一只酒坛子立一侧。 火苗迎风照耀,似将陆沉的袍角引燃。 陆沉提起酒坛子在三只酒杯上一一斟满酒。 他望着台下。 数万名士兵已经集结成列,持着长枪的士兵一排排严阵以待。高台遥望,如一只只伫立的黑色石像。 旗手高举的军旗,迎风招展。 陆沉举着沈清给做的简易喇叭,道:“我陆沉,十五从军,而今,已在这边关大营待了十余年。你们中,有些人是新丁,刚刚入伍,有些人或许数载,徭役将满,也有人,随我陆沉在边关也一同待了十数年。但不管新兵或老兵,这一帐我们都无可避免!” “匈奴侵我疆土掠我河山,坏农事生产,扰百姓万民。我们若是不赶他离开,你们说会怎么样?” 陆沉忽然发问,前排的士兵鼓起勇气接话:“偷我家里粮食,杀我老母兄妹,抢我老婆孩子!” “没错!”陆沉掷地有声的声音经由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