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范氏卡壳，身子不由地朝包氏方向靠近一下。

    “你什么你啊，大嫂身边正是用人的，芊荷一大闺女啥也不懂！你去看看，能咋地！”二旺倚在炕上，难得说了一句正常的话。

    范氏恶狠狠地瞪了二旺一眼，再次朝包氏投去求救的眼神。

    包氏深吸一口气，“芊荷丫头，你先去看着你大嫂，我们过会儿就过去！”就芊荷还不动弹，“去啊，还怕我们不去咋的！”

    “就怕你说话不算数！”芊荷嘟囔一句，弯身端起簸箕，“芊娇，跟我来！都快让你吃没了，还不快来干点活！”

    穆芊娇自然不喜欢干活，便要去抱包氏的胳膊，可包氏却一侧身子，“去，跟你姐干活去！”

    “娘……”穆芊娇气得在炕上一跺脚，“人家不去！”说着就在炕上打起滚来。

    穆芊荷可没工夫看着胖丫头耍赖，抱着花果子就出了堂屋，她先去厢房看了一下学习的孩子们，看他们摇头晃脑地跟着杜泽在背书，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拿去花果子放在长桌上。

    小孩子们竟然乖乖地，一个都没伸手拿的，直到杜泽放下了手里的笔，说了句，“先下课，休息！”

    孩子们这才围了上来。

    “大姑姑，我弟弟睡了吗？”米粒是老大，她伸手给弟弟妹妹们分好花果子，还给杜泽留了一份，抬头问芊荷。

    “睡了，小宝宝很乖，不哭不闹的！”芊荷摸摸米粒的小脸，“你们出去玩吧，记得不要去朝你娘！”

    小孩子们应一声，哄闹着出了厢房门，芊荷一抬头，见杜泽把刚刚放下的笔，又拿了起来，“喂，你咋不吃果子呢！”

    杜泽没有立刻回答芊荷，而是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直到芊荷走到他身后，这才开了口，“我给新出生的孩子，起了几个名字，你去问问大哥，看他最喜欢哪个！”说着，有模有样地把桌子上的白纸拿起了，让芊荷端详，“这好的名字，对一个人是至关重要的！今年是马年，新生麟儿名字中带草为上，马因草，亦壮，粮食丰盛，我就选了这么几个名字！”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纸上的字。

    穆芊荷知道杜泽是好意，可她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咋？你是觉得我不识字，故意笑话我啊！”

    杜泽脸一红，记起了芊荷不识字的事，“不，我，我把这茬给忘记了！”

    芊荷撇撇嘴，“得，得，得，看你这出口成章，下笔成文的样子，说你失忆我还真不信！”

    “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真记得以前的事了！”杜泽着急解释，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好，好，好！没骗就没骗！”芊荷说着就把杜泽手里的纸拿过来，然后把簸箕递给他，“去门口看着，要是有人来看大嫂，记得给人家红果子！”

    杜泽闷闷地“嗯”了一声，记起，昨天炕头发现的那半碗水，小声问答，“那个，你昨天给大嫂喝……”

    他这话还没说全，米粒就蹦跳地进来，“大姑姑，我爹正四处找你呢！”

    芊荷这心“咯噔”一下，她现在就跟那惊弓之鸟似的，大哥那边一有点事，她就害怕的要命。

    068 搬出去

    芊荷从厢房里出来，大旺一把就拉着她的手往后院走。

    “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芊荷的手背大旺拉得生疼，她忙不迭地往回缩手。

    “你大嫂也不知道是生完孩子，生傻了还是咋的，这还没出月子呢，嚷嚷着要搬出去！”大旺这心里急啊，看着妻子除了念叨这句，就只知道哭。

    “咋？大嫂为啥要搬出去啊！”芊荷也急了，连忙加快步子，赶到了大旺前头。

    一进大旺屋，就见大嫂平躺在炕上，脸上挂着两行泪，眼圈红红的。

    芊荷轻轻走到炕前，“大嫂，这是咋了，人家说坐月子，不能哭，咋还哭上了呢！”她拉起蔡氏的手，轻轻揉搓一下，“是不是大哥又惹你生气了，别气哈，我说他！”

    “不该你大哥的事！”蔡氏抓紧芊荷的手，“不该你大哥！是我，是我想搬出去！”

    “搬！搬！往哪搬？拖家带口的，铁匠铺怎么办！”大旺蹲在炕下，低着头，说着狠话，“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想起一出，是一出！”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语气里，也能猜出他此时的为难，“大丫头啊，你跟你嫂子聊聊，我去咱娘那逛逛！”

    人家生孩子欢天喜地，自己这却唉声叹气，冷冰冰的连个人影都不见，大旺心里，也难受呢。

    “你别去，我不准你去！”蔡氏突然激动起来，她想直起身子，但无奈分娩的伤还在，她惨叫着又躺了下去。

    “不去，不去，不去还不行嘛！你就自己置气，气自己就行！”大旺重新蹲下，扑哧扑哧生气。

    芊荷心想，看来大嫂真是因为爹娘不管不顾生气了，那也犯不着搬出去啊，“哥，你先出去！我跟嫂子聊一下！”

    大旺也犯犟，“我不出去，我得在这看这！看这女人要做什么！”

    他这一没好气，蔡氏更觉得委屈，把被子往身上拉拉，缩着身子哭了起来。

    芊荷一看大旺这样不行啊，连忙从兜里拿出杜泽写的字，朝大旺面前扬了一下，“哥，杜泽那个木头脑袋，给我大侄子起了几个名字，你去问问他，都有啥寓意，选个好的，等着我大侄子，是要做大官的！”

    “这写的都是啥！”大旺也不认字，接过纸来，嘟囔着自己不认识。

    “你去问问他啊！”芊荷说着就把大旺退出去，大旺自然不乐意离开，芊荷连忙压低声音道，“你先出去啦，我跟大嫂聊一下！”

    大旺拿着那张纸，觉得芊荷说的在理，深吸一口气，“孩她娘，你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他没有看蔡氏，但这话却是跟蔡氏说的。

    大旺一出门，芊荷就把门跟关上了，小家伙喝饱了奶，又继续睡了，芊荷坐在炕上，“大嫂，到底出啥事了，你咋要搬出去呢！”

    蔡氏眼泪就跟那断了线的珠子，啪啦啪啦一颗颗往下落，她无力地抬眼看了芊荷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眼泪，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又直起了身子，“米粒、米穗呢！快把她们喊进来！”

    蔡氏就跟那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察觉到有老鹰盘旋在头顶一样，芊荷连忙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压下，“大嫂，她们在识字呢！有杜泽看着，不会出事的！大嫂，你快告诉我，到底出啥事了，你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她大姑，你别问了，就算嫂子求你了！”蔡氏用手帕捂着嘴，低低地抽泣着，“我昨儿也算是从鬼门关上回来的，嫂子求你，明个你帮着嫂子去镇上，哦不，去县城，赁个房子！离着咱们这，越远越好！”说着，她就想起身开炕头的柜子给芊荷拿银子，但无奈身体太疼，她起了好几次身，也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