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尚重重地拍着桌子,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不断。 方严初见状要上前给父亲拍背,却被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孙管家感觉上前,捶背后,地上茶盏。 方严初一看父亲态度这么激烈,便换了种语气,“前方战事还未延及到咱们,父亲不必思之深切!”他深吸一口气,态度低了下来,“儿虽然已经离开父亲,但父亲教导我的医术,儿子一直没有忘!夜夜思之,想为天下人谋福!” “你用医术谋福!”方佳尚冷笑,路过百姓屯时,民众对向和堂的咒骂还犹如想在耳边。 若不是为了躲避勾心斗角,他也不会迁回这山镇,自打建立向和堂,名声远播,这些年,救人无数,口碑远播,却没想到方严初这小子一回来,竟然就做出了有损向和堂威望的事。 “说,你都做了哪些!”方佳尚越发对儿子失望。 方严初大喜,以为父亲被自己的真诚感动,调整情绪,一一把这些天自己走访的病患说出。 边说,他边看着父亲,但父亲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悦,反倒愈来愈凝重。 终于,方严初不知道说什么了,“在父亲外出问诊之时,儿均有坐堂,每日来言谢的病患不计其数,父亲若是不相信,孙管家可以作证!” “正是,正是,少爷这几日一直有坐诊,镇中百姓都是交口称赞,都说老爷您后继有人啊!”孙管家连忙说道。 “后继有人!哼,臭小子,你可记得前几日,你被请去了百姓屯!”方佳尚见儿子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怒火中烧,他轻抿一口茶,浇灭自己的怒气。 方严初一听百姓屯,觉得耳熟,想来想去,终于记起来了,“父亲说的可是,百姓屯前些天从山上滚下的那位姑娘!” 方佳尚一眯眼,不说话。 “回父亲,那位姑娘年前就曾从山崖坠落,前些日子刚刚苏醒,却不慎又从山上滚来,全身上下骨头折裂严重,脉象微弱,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与其浪费时间、浪费银两,倒不如让家人好好陪伴其剩下的日子,故,儿子便其家人早早准备后事了!”方严初回想当时的情景,并没有觉得自己处理的结果有半点不妥。 “啪!”方佳尚一见儿子此刻还一脸无知,盛怒之下,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摔倒地上,“你这是草菅人命,你可知道!” 046 下人要为少爷想 方严初先是一愣,而后顿觉得委屈,“父亲,您怎么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方佳尚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看着方严初,“我刚从百姓屯回来,被你看诊的那位姑娘,就在百姓屯的大街上活蹦乱跳!你还想说什么吗?” “不可能!”方严初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就算有医术高超的能者将其救活,那姑娘也不能这么快下地!父亲,你一定是看错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学医不精,浅尝辄止,若不是这姑娘命大,说不定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我苦心经营向和堂,竟背上一个草菅人命的罪名,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方佳尚说着就拿衣袖擦泪,并要转身离开。 “父亲,我没有做有辱门庭的事,父亲,你听我说!”方严初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膊,却被方佳尚一把甩开。 “给你三天的时候,改正这个错误,否则的话,你休想再入我们方家大门!” “父亲!”方严初长喊一声,但他能看到的也就只有方佳尚那决然的背影。 直到看不到父亲的身影,方严初才慢慢从失魂落魄里缓过来,此刻的他百感交集,心乱如麻,他原本见父亲是想说今日家中会有客人的事。 但看父亲这态度,怕是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翻脸。 可是那些官老爷今天就是为了见父亲的,人都不出现,这个待客之道未免让众人难堪。 本来是一件挺让方严初充满期望的事,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孙管家站在桌旁,看着方严初一脸沮丧,不知过了多久,孙管家看着外面的日头要西斜,几番纠结后,这才开了口,“少爷,你看那卖鱼的小娘子,还在外面等着呢……您是不是要见一下啊!” “不见!”方严初的情绪已经奔溃,此刻的他心里乱作一团麻。 “可是这银子!”孙管家是个好面的人,家就住在集市那条街上,跟那卖饼的杨大家隔着一条巷子,看着卖鱼的姑娘跟杨大蛮熟的,万一黄了,日后见到杨大可如何开口啊。 “给了银子让他们马上滚!”方严初勃然大怒,双手重重地扣在桌子上,脸上冒着青筋,眼睛射出宛如能把人杀死的厉光。 孙管家不敢再出一声,垂首疾步走出正厅,直到离开正厅老远,这才直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不管怎样,对那卖鱼的小娘子是有交代了。 孙管家出了正厅,才侧院走去,老远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还伴随着阵阵说笑声,孙管家定耳细听,那说笑声,竟然是那位卖鱼的娘子还有老爷的。 而笑声的出处,竟然是侧院的灶房,一股老爷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 他一把拉住身旁路过的小学徒,指指灶房,那学徒立刻会意,“老爷在拿喝鱼汤呢,您这是从哪找来的高人,又是鲜鱼,又是青菜,老爷子跟那姑娘很是投缘,说一听那姑娘的声音就觉得耳熟,好像再哪听过是的,说实话,我都有好几个月没看到师父这么高兴了!” 孙管家一听学徒这么说,这才稍微放下,立刻转身去账房那支了七两银子。 虽说跟穆芊荷约定的是六两,但他知道芊荷嘴巴相当厉害,这又是写食谱,又是做鱼汤的,这小娘子少要不了。 而后这才瞅准机会,进了灶房。 灶房里,方佳尚坐在下人烧火时的小矮凳上,正捧着一直青瓷碗埋头喝汤,身旁还凌乱地放着一些杂草。 孙管家一看这么脏乱,连忙要喊人帮忙搬凳子。 却被方佳尚喊住了,“老孙,不忙,我就喜欢这样!”他一仰头,把碗里的鱼汤喝光,还用手把鱼ròu推进了嘴里,嘴巴发出美味留恋的“啧啧”的声音。 “姑娘啊,我最爱喝这鲫鱼汤,鲫鱼益气健脾、利尿消肿、清热解毒,但无奈这鱼刺太多,儿时呢,我母亲都会替我一一把这鱼刺挑走,我总能在喝鱼汤的同时,吃到那细细的鱼ròu,成人后就再无人这么细心啊!” 方佳尚长长探口气,“哎,每次都让我又爱又恨,可你这鱼汤,浓郁鲜美,却没有一根鱼刺,姑娘你是如何做到的?” 芊荷呵呵一笑,她哪里知道这鱼刺哪去了,估计是被那灵泉水泡没了吧,“方老爷,您若是喜欢,我日后可以多给您送一些来!我这鱼虽然贵点,可是白送青菜,而且还没有鱼刺,这老人小孩吃起来方便!” 芊荷脑子快,立刻推销起来,“吃了我的鱼,天天走路不犯迷,吃了我的菜,天天盯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