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进来。hongteowd.com” “是。”明安转身去接一姗进来。 一姗照例行了常礼,“一姗今天特地做了江南的点心,给父皇和姐姐尝尝。” 皇上惊喜道:“哦?江南点心?一姗还会下厨?” 一姗谦虚道:“一姗厨艺不精,还请父皇和姐姐不要嫌弃。” “快拿来给朕尝尝。”皇上迫不及待道。 宣苾打开食盒,一盘递于明安,一姗则拿了另一盘去给一临,“这叫翠蓉糕,姐姐看看合不合口味。” 皇上吃了一块儿,“嗯,果然不错,难得一姗有如此手艺。” 一临也跟着夸赞,“是啊,不愧是出自妹妹的巧手,甜而不腻,辛苦妹妹了。” 一姗乐呵呵道,“不辛苦,父皇和姐姐喜欢就好。” “今天刚和程征吃了一顿饭,心情就这么好?”一临拿她玩笑。 一姗一脸娇羞,“哎呀,姐姐取笑我。” “一临紧追不放,还说不是呢,看你这害羞的样,明明就是了。”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是今天和程征一起用午膳,我提到江南点心,程征说没吃过,所以我就亲手下厨做了点。不过我厨艺不好,会做的没几样,这个翠蓉糕还算拿得出手。”一姗说着羞红了脸。 一临叫苦:“看来我和父皇今天是多亏程征才有这口福啊。两个月后你嫁出去,我和父皇可怎么办啊。” “哎呀,姐姐。” 皇上任由她们说笑,也不掺合。 在一临品点心之际,一姗扫了一眼一临放下的奏折,问道,“姐姐看的这是东南军事?” “是,这是袁辰进京带来他父亲闽南王关于东南军事的奏疏。”一临不紧不慢的放下点心,收起奏折。 一姗想了一下,“袁辰?我好像听人说过他呢。” “哦?是吗?怎么说的?” “我原来住在江南,经常会见有官差采收军需送往东南边境,所以也听说过一点那里的事。有人说袁辰他……”一姗有点犹豫。 “他怎样?” “他练有神功,一上战场就如有神助,能变化出三头六臂,只身一人退敌数万。”一姗说的煞有其事。 一临呵呵笑了起来:“三头六臂?退敌数万?哈哈哈!等妹妹见了他好好看看是不是这样吧。” “我见他?我身在皇宫怎么会见到他?” 一临解释道,“他此次进京是为了闽南军事,当然还会参加你和程征的婚礼。两个月后你和程征成婚,自然会见到他。” “这样啊。”一姗点头。 “到时候妹妹可别以为他是个怪物失了礼。”一临想起这以讹传讹的流言,仍不住觉得好笑。 “一临说的对,两月个后你和程征就要成婚了,关于宫廷礼仪,成婚礼仪,你可要用心学学,别到时候失了分寸。”皇上吩咐道。 一姗自信满满,“不会的,父皇放心吧,吹灵她对我讲过。” 皇上不以为然,“吹灵不是你的宫女吗,她懂的也是皮毛。这样吧,明安,你去宫里选两位年长的姑姑,好好教一姗公主学礼仪,眼看婚礼在即,一定马虎不得。” “是。”明安领旨。这下一姗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尽管心里很不喜欢,也不得不接受。 一姗刚退出去,一临问皇上,“父皇好像不喜欢妹妹参政。” “何以见得?”刚才你们谈论程征的时候朕可是一句话没插啊。 “那父皇为何示意我收起来奏折,又拿一堆宫仪塞给妹妹?” 皇上说:“她对皇宫不熟,学宫规宫仪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临追问:“那父皇之前为何没提及,偏偏在妹妹对东南战事有所兴趣时安排?” 皇上呵呵笑道:“你啊,不愧是父皇亲手教出来的,还是你了解父皇啊。” “多谢父皇夸赞。” “她与你不同,一姗自幼不在宫中,而且很快就要嫁出去了,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一临点头:“她能有个安稳幸福的生活,未尝不是件幸事。” 一姗出了勤政殿的门,气不打一处来。她让宣苾先回了宫,自己在御花园转悠。我两盘点心没换来什么好处,却给自己添了道枷锁,我这是何必呢。凭什么姐姐就能公然谈论我的婚嫁,我多说两句远辰就是不识礼数。凭什么姐姐就能参与朝政,我却只能窝在深宫里学礼仪,刚给了我出宫的特权,这就又找个理由把我关起来。皇上,你既然认了我,就该拿我当个女儿看啊,为什么我和姐姐差别这么大。哼,一姗越想越生气。据说人在生气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这会儿她就是,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都会惹到她。眼前这一朵娇艳盛开的粉色牡丹,也让一姗觉得颇为不该,她正欲一把抓过来,却被一个小女孩给抢了去,果断骂之。 未及开口便认出了皎容,“皎容?”还好,还好没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皎容被一姗的一声怒吼吓住了,把花双手奉上,“对不起,二皇姐。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至少没把我认错,原谅你了。小姑娘还算懂事,一姗知道她不受宠爱,同是天涯沦落人,也不想欺负她。看皎容提了个小花篮,一姗好奇,“皎容,你采这么多花干什么?” “我,我想做香囊。”皎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香囊?做一个香囊也用不了这么多花啊?” 皎容说:“我要做很多香囊。” 一姗不禁奇怪:“干什么用?” “给,给一姗姐姐的成婚贺礼。”皎容怯怯答道。 一姗不依不饶的追问,“给我的成婚贺礼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我还想送给父皇还有一临姐姐。因为我,我平时见不到父皇和姐姐,我想借这个机会送给他们,这样他们以后看到香囊就会想起皎容,就会来看皎容了。” 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一姗苦笑,等你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争权夺势呢,碰到个缝就削尖了脑袋去钻。争权夺势?我刚才还不正因为姐姐而愤愤不平吗,呵呵,这皇宫本不该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什么好感叹的。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有愿意把自己的手上沾满污浊呢,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说的苦。一姗有点心疼她了,温和的说,“我帮你采花吧。” 皎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谢谢二皇姐。” 一姗帮皎容采够了花,对皎容说,“我宫里有上好的丝线和布料,是前几天父皇刚赐给我裁衣服和丝绢的,我送给你些做香囊吧。” “好啊,好啊。”皎容很开心的答应,她的衣服也不过是内侍局按份位给制的,很少有机会得到名贵的布料。 “对了,我宫里还有翠蓉糕呢,是我亲手做的江南点心,我带你去尝尝。” “真的吗?”娇容有点受宠若惊。 “看你开心的样子,是不是从来没吃过?” “嗯。”皎容重重点头。 “走,我带你去。”终究是小孩子,会耍点小点子也不过如此吗,三言两语就骗走了。 第十四章一妻 翌日明和宫果然来了两位姑姑,说奉命来教习公主礼仪。一姗瞬绝头大,两个时辰练习下来,一姗忍无可忍,一大堆繁文缛节,宫里的人都爱这么折腾是吗,不累吗?一姗讨好似的让人给两位姑姑上茶,让她们歇着,自己趁机溜了出来。 摆脱了束缚的感觉就是好,哪怕只有一会儿。一姗漫无目的的走着,打量着这座皇宫,富丽堂皇,庄严有致,却体会不到丝毫温情,这就是皇宫啊,还好,我要嫁出去了,我要嫁给程征了,我要摆脱这里了。 一姗正不知该往哪里走,突然想到自己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大皇子敏轩,去拜会拜会吧,反正也没地方去。大皇子虽已完婚,按照规制是该在宫外修建府邸的,不过他因战场受伤,皇上特许在宫内修养,传唤太医方便,而且宫内清净,无闲人打扰。 一姗随手抓了一个行路的宫女,“你过来。” 宫女战战兢兢:“给公主请安。” “你知道大皇子的宫殿吧,带我去。” “是。”宫女不敢多想多问,低头引一姗过去了。 满偌宫。大白天还关着门?连迎接你妹妹的家宴都不参加,你这个大皇子到底想干嘛呢,不就是战场上受了点伤吗,至于这么自暴自弃吗,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一姗拍了拍宫门,还一会儿才有人应声开门,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到一姗后马上行礼,“参见大公主。” 你闭门不出,你宫里的人不会也与外界断绝了来往吧,连我都不知道,哼,一姗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我是二公主,我是二公主!” “二公主?是是是,小的给二公主请安。”这小太监还挺机灵。 “让我进去,”一姗懒得跟他废话,绕过他便进去了。 院内草木繁茂,空气清新,舒爽宜人,看不出是个失意之人居住的环境,一名服饰华丽的男子正在殿前的走廊里逗着只笼子里的鸟,神色恬淡随和,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整日闭门不出、郁郁不得志的大皇子吗? “大皇兄。”一姗福身。 “一姗来了。”敏轩没有丝毫的惊讶,更重要的是,他认出眼前之人是一姗。 “大哥居然认得我?”连你宫里的人都没认出我,你真是好眼力啊。 “一临见我是不会行礼的。”敏轩含笑解释道。 “妹妹冒昧前来,还望皇兄勿怪。” 敏轩语气祥和平易,“里面请吧。” 引一姗进殿,介绍了宏安王王妃姚璎,姚璎端庄大方,温婉如玉,和一姗互相行了礼,又亲自端上了茶水,进退得宜,礼数周全。 “都说大哥失意闭塞,我看不是呢。” “连迎你的赐宴我都没去,还不够闭塞吗?”敏轩笑道。 “你是故意不去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妹妹反正长的也没什么新奇,看不看都一样。” 敏轩想不到这个妹妹如此爽朗,还真不多见,“这倒不是,只因外事诸多纷扰。” “外事诸多纷扰,若真有心卷入你,不是你关起门就可以躲开的。” “想不到妹妹初入皇宫,就懂得其中道理,真是聪慧。”敏轩忍不住赞叹。 “我的聪慧哪里及大哥十一?” 敏轩忍不住对眼前之人另眼相看了,“妹妹指什么?” “听说大哥是父皇亲自教养的,文韬武略,德才兼备。如今却终日埋在这深宫饲养花鸟虫鱼,这一天一地的变化,若无大智,怎能泰然处之。” 敏轩敛起了笑,“妹妹过誉了。我不泰然处之又能如何?自从断了肋骨,从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空有雄心壮志,终究要败给事实。” 一姗鼓励道:“大哥不是深谙治国经略?怎么一定要征战沙场,在朝堂上有所建树,于江山社稷也是大功一件。” 敏轩摇头:“一个残疾的皇子,徒遭人指点罢了。” “大哥不应执着于身形,我听说前朝宰相就是跛足,但丝毫不影响他被器重。” 敏轩叹了一口气,暗露无奈,“个中情由,不是你能懂得。” “好吧,我不懂。”一姗无奈道,“反正我在宫里也不会住太久,两个月后我就要和程征成婚了。”说到程征一姗马上兴奋起来。 “那就恭喜妹妹了。”敏轩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惊讶和疑问。 “哦对了,说起我的婚事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回宫学习礼仪呢。”一姗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得空再来与大哥说话。” “好。”敏轩起身送她到门口,目送她一路如蝴蝶一般的翩然奔跑而去。 一姗出了门,一个人低头分析,“这大皇子看着确是有才有智之人,可是他为什么非要纠结于身体残疾呢。满腔的才华,真的甘于隐世吗?他若不想参与权力纷争,为何同意留在皇宫?他若想要争权夺利,为何朝臣连番请求他上朝参政,他都不为所动?是在等时机吗?等什么样的时机呢?还是躲在暗处更容易出手呢?” 远信和梦涵游玩着回京,速度也不慢。正值大好春日,沿途荠麦青青,微风中都是青草气味,清新宜人。田园风光无限好,惹得梦涵忍不住想多留一会儿。远信徒步牵着马,梦涵手中抓着两支还没结籽的麦子坐在马上,怡然自得。 “再过三十里就是京城了。”远信提醒道。 “这么快啊,到了京城,就没这大好的田园风光了。”梦涵虽然很想去京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