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晴雨羞窘难当,又气又恨,却拿她没辙,“祖母,你看看她,她又欺负我,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 简老夫人暗恨她不自重,晴雪虽然心狠手辣,但极有风骨。158txt.com “住口,定远侯夫人,晴雪向来蠢蠢笨笨的,确实没学过……” 简夫人不怀好意的插了一句,“娘,晴雪哪里笨了?连郑王爷也夸过她冰雪聪明呢,姨妈恕罪,晴雪是家中唯一的嫡女,难免被宠的娇纵了些。” 于氏眼神一沉,“郑王爷夸过她?” 听闻简家是跟随郑王府一起进京的,看来关系匪浅。 简夫人手捂着嘴娇笑,“正是,不知有多喜欢她呢,让她时时亲近……” 这话透着一股浓浓的暧昧,像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晴雪眉头一挑,笑意盈盈的道,“夫人啊,记得郑王爷曾经斥责过你,是个恶毒妇人,连继女都敢毒杀……” “轰”如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众人都惊呆了,匪夷所思的瞪着简夫人。 “啊!” “天啊!” “到底怎么回事?” 连于氏都目瞪口呆,惊疑不定。 毒杀继女,可是个大罪名。 简夫人心急如焚,没想到她什么都敢说出来,一点都不顾忌简家的脸面,“姨妈,你不要听这个死丫头胡说,没有的事,我从小知书达理……” 晴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哦,夫人是指郑王爷陷害你?诬陷你?还是当郑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是死人呢?” 知书达理?她怎么就没看出来? 于氏闻言眉头紧锁,简夫人吓白了脸,心往下沉,“简晴雪,你欺人太甚,别仗着有郑王爷撑腰,就不把我这个继母和定远侯府放在眼里。” 她一心想让晴雪没脸,却没想到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痛的她直吸气。 晴雪稚气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轻视,“想让人尊敬,就少做些缺德之事,免得连定远侯府和贤妃娘娘也被你拖下水,贤妃娘娘不是每次都能拉出来当挡箭牌的。” ☆、230.流水无情(1) 若是宋淑惠不主动攻击她,她都懒的跟一个废人计较。 但既然她冒然来犯,那自己也不会心慈手软。 于氏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不由惊跳起来,“淑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大女儿是侯府最大的依仗,绝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 简夫人的脸色刷的全白了,心惊肉跳,不敢承认了。“我是被陷害的,真的,姨妈你一定要相信我。” 惨了,她忘了姨妈的忌讳。 晴雪冷冷一笑,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定远侯夫人,您能在简家落难时,伸出援手,雪中送炭,简家上上下下感激不尽,晴雪也感恩在心,所以有句话不吐不快。” 于氏嘴唇紧抿,眼神晦暗不明,“你说。” 简夫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姨妈,她最会巧言善辩,不要听她胡说。” 不能让她把话说出来,否则自己就惨了,就会受宠于姨妈。 她越发心急,于氏越担心,脸色越难看。 晴雪微微一笑,眼露一道冷光,“我还没说呢,夫人何必这么心急,你时时将贤妃娘娘挂在嘴边,借以弹压简家上下,这也就罢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来威胁郑王爷。” 于氏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什么?” 天啊,威胁郑王爷? 这该死的丫头,她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做? 如今贤妃虽得宠,但膝下的皇子年方五岁,注定没希望登上皇位。所以她极力拉笼各方皇子,只求将来母子俩能安稳度日。 其中郑王爷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贤妃巴不得修好,以求将来庇护一二。 但宋淑惠不当的举止坏了她们的全盘计划,这让人如何不恼? 她越想越愤怒,恨恨的瞪着简夫人,恨不得一巴掌拍过来。 简夫人吓的面如死灰,身体不断的轻抖。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她可怜巴巴的看向简老夫人,无助的哀求,“娘,你快帮我作证,我没有这么做。” 她急的失了分寸,没了理智,脑袋发晕,心慌意乱,她不能失去姨妈的看重和宠爱。 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父母,夫君不爱,没有亲生子女,她还能靠什么? 除了姨妈和于家的庇护,她一无所有。 晴雪淡笑不语,就这点智商,就不要东蹦西跳,老实点吧。 偏偏就是不肯老实,不管受了多次教训,都记不住。 于氏的面色雪白雪白的,嘴唇发青,“简老夫人,不知是否有其事?” 这事太严重了,后果更可怕。 “这……”于老夫人犹豫不决,半响才说出实情,“老身当日没在场,您不如派人去跟郑王府的下人打听一下,真假便知。” 她既恨儿媳妇不争气,又恼晴雪不看场合乱发作,丢了简家的脸。 如今简家处境艰难,应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可一个两个都这么自私自利。 晴雪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老夫人说的极是,为了贤妃娘娘的名声,这事必须弄清楚,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231.流水无情(2) 姜还是老的辣,处理事情老辣独到,滴水不漏。 于氏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简夫人见状,害怕的失声尖叫。 “简晴雪,你居心不良,你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吗?非要逼死我吗?” 她深知一点,只要一查,立马能查出来,到时她就倒霉了。 晴雪一脸的凛然之色,仰起雪白如玉的小脸,“不敢,我行事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自己,可夫人你呢?你对得起宋这个姓氏吗?休要让地下的先人蒙羞!” 她字字掷地有声,表情庄重,不由让人肃然起敬。 如此风骨,如此清高,如此骄傲,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 就连气头上的于氏也不禁暗叹一声,说的好,诤诤傲骨,实属难当。 可惜身份太低微了! 简晴雨见众人的眼神大变,不由急了,跳出来正气凛然的斥道,“二妹住口,纵然继母有什么错,也轮不到你这个晚辈来教训。” 她转过身体盈盈一福,沥沥莺啼,“定远侯夫人,舍妹不懂事信口开河,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一副懂事乖巧,端庄知礼的模样,又将长姐风范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是看在众人眼里,不免有些矫揉造作,惺惺作态。 相比之下,落落大方,优雅自信的简二小姐凌然出尘,他人不能及也。 简夫人借机哭诉,“姨妈,您要为我作主啊,我在简家被人欺凌,就连下人都能欺到头上……” 于氏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不理会她,“好了,简大小姐,不用准备了,直接表演吧。” 简晴雨没想到她一番声情并茂的话未能打动于氏,居然还有心情折辱自己,不由心中暗恨。 但面上丝毫不敢流露出来,怯生生的应了,“是。” 她跳的是长袖舞,翩然轻盈,细腰纤纤,身段姣好,面容美丽,一投足一举手,极尽娇柔,舞姿翩翩,极为动人。 晴雪被于氏招到身边坐下,时不时的陪她说几句。 于氏看她气质宁静恬淡,不由暗自惊奇。 明明说话犀利,毫不容情,性子激烈如火,受不得半点委屈,但气质如空谷幽兰,令人忘俗,好奇怪的女孩子。 “二小姐,你对令姐的歌舞有何看法?” 晴雪抿了抿嘴,露出一朵浅浅的笑花,“挺赏心悦目。” 还别说,简家大小姐当个歌舞伎还是很出色的。 于氏嘴角一抽,以她老辣的眼光,居然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定远侯府的三小姐眼珠一转,笑意盈盈的道,“不知二小姐会什么?不要藏着掖着,让大家欣赏一下嘛。” 她本能的不喜欢这个气质优雅的女孩子,在她面前,她们这些侯府小姐都成了陪衬,全都被比了下去。 简三看着被当成伎子轻慢的大姐,心里不好受,忍不住冲了一句,“她什么都不会,无才无德。” 晴雪也不恼,笑容清浅,“三妹说的是。” 她从来没想过要出风头,才艺只是熏陶性情娱已的,至于娱人,她没有这个兴趣。 定远侯府三小姐眼前一亮,面上难掩轻视,“不如写首词?这应该会吧。” 晴雪淡淡扫了她一眼,依旧云淡风轻,“不敢献丑。” ☆、232.流水无情(3) 她身上有种淡然出尘的气质,眼神清澈如水,表情平静无波,如悬崖上的天山雪莲高不可攀。 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定远侯三小姐脸面无光,脸涨的通红,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简老夫人,看来我们定远侯府在简家人眼里,不算什么,请写几个字都这么难。” 语气尖酸刻薄,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于氏不动声色,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老夫人心头一跳,心中盘算了半天,无奈的劝道,“晴雪,你就勉为其难吧,就算写的再丑,相信也没人笑话你。” 晴雪蹙了蹙眉,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为什么非要让她露一手? 但实在推托不掉,泼墨随手写了几个字。 钟三小姐凑过去看了几眼,面露嘲讽,“这是什么字?” 非草书,非楷书,非行书,也不知写了什么,一点都看不懂。 哼,果然是无才无德的低贱女子。 晴雪仿若没听出来,无视别人怪异的眼神,坦然的不行,“我自创的字体。” “呃?”钟三小姐没想到她会如此理直气壮,一时被噎住了,“写的是什么?” 晴雪黑亮的明眸闪过一丝笑意,嘴角轻扬,意有所指的开口,“俗不可耐。” 钟三小姐差点气晕过去,是在骂她吗? 众人嘴角直抽,这丫头果然不是正常人,在别人屋檐下还这么大胆,她难道真的不怕吗? 简晴雨跳的一身是汗,却没人欣赏她的舞蹈,只好草草结束,款款走过来,一听到这话,连忙咄咄逼人的追问,“二妹是指谁俗不可耐呢?” 居然连定远侯府的小姐都敢得罪,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等着倒霉吧。 晴雪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看上去极为可爱,但话却毫不留情,“谁问,就指谁喽。” 她自己送上门的,怪不了她。 众人晕倒,算是开了回眼界。 于氏深深的看着晴雪,眼神不断闪烁,面色变幻莫测,极为复杂。 “扑哧。”不知是谁没忍住,喷笑出声。 老夫人抚额叹息,实在拿这两个针锋相对的孙女没办法。 一个愚蠢,一个犀利,都不让人省心,唉。 简晴雨恼羞成怒,脸涨成猪肝色,含着热泪,像受尽了委屈,哀哀泣道,“我再不好,也是你的大姐,你何苦在外人面前削我的脸面?” 晴雪懒的看她一眼,对着于氏福了福,露出抱歉的笑容,“我有些累了,定远侯夫人,我能下去休息了吗?” 于氏见惯了风浪,但没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孩子,一言一行都不符合大家闺秀的标准,但有一种让人拒绝不了的魅。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响,无奈的点了点头,“去吧。” 晴雪得了这话,转身就走,无视所有人的存在,嚣张任性至极。 众人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 简三只觉得一股怒气往脑门冲,恶狠狠的叫道,“夫人,她向来任性狂妄,不可理喻。” 简夫人眼露恨意,“没规没矩,不识进退。” 她是如此的洒脱自在,无拘无束,万事随心,就连在贵人面前,也坦然应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233.流水无情(4) 简夫人眼露恨意,“没规没矩,不识进退。” 她是如此的洒脱自在,无拘无束,万事随心,就连在贵人面前,也坦然应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自己呢,事事不顺心,郁郁寡欢。 于氏的脸上浮起一丝迷惘,幽幽叹了口气。“比起某些人,倒是多了几分率真。” 来去如风,我行我素,爱恨皆分明,这样灿若云彩的女孩子只要见过一次,此生都无法忘记吧。 “正是。”众人纷纷附和,把简家姐妹气的不轻。 晴雪带着吉祥跟着下人在府内闲走,侯府布置的极为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如置身江南水乡。 影壁处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背面而对。 晴雪怔了怔,慢下脚步,是谁?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体,正是小侯爷钟明煦,他嘴角含笑,温文儒雅,有如兰芝玉树。 “简二小姐,一路辛苦了,来了侯府,尽管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