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子应声好,提起竹篮,揣上一个豆饼便出发。他要去丰湖拜访王叔,来回得走一个多时辰。 丰湖四周荒芜,除去王瘸子,没再住其他人,在丰乡聚落之外。 少年犬子腿脚好,一路不停歇前往丰湖,远远看到丰湖杂草丛中一栋木屋。犬子走至屋前,发现木屋门紧闭,他在门外喊:“王叔。”木屋内没有人回应。 犬子推开木屋,里边果然空无一人,不过灶台上的锅还热着,掀开锅盖发现是热水,里边没煮任何东西。将竹篮放在屋内,犬子把房门再次关上。他到丰湖寻找王瘸子,往时他常在那边狩猎水禽。 果然在湖畔见到一个瘦高的熟悉身影,犬子欢喜喊叫:“王叔!” 王瘸子闻声回头,拄杖快步赶过来,激动叫着:“犬子吗?” 犬子奔跑过去,停在王瘸子跟前,乐呵呵笑着。 “小子,我听说你搬去竹里,还打算去看你呢。” “就是我腿脚不方便,不错,你小子还能惦记着我。” 王瘸子一脸胡渣,脸庞消瘦,身上衣服脏污,他伸出大手,拍拍犬子的头。 “王叔,你看我的弓。” 犬子笑语,解下弓箭,递给王瘸子看。 “不赖,是张好弓。想当年你王叔拿的可是一张霸王弓,两个男子都拉不开。” 王瘸子感慨着,深觉命运多舛。他将弓箭递回,看着犬子,欣慰笑着。 第23章 大兄归来 夏日,知了叫声成片,无处不在。竹里树木多,居民少,真是知了乐园。 竹里的孩子们,分成两派,各自拿着捕知了的网竿,在竹里游逛。南面的孩子,以阿春为首;东面的孩子,以犬子为首,浩浩荡荡一群人。 两兵相遇于老桑树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犬子上前一步,阿春上前一步,身后人马相互怒视。 阿春说:“弘兄,这里一直是我们的地方。” 犬子说:“哦,蝉也是你们的吗?” 云淡风轻般,犬子打量着阿春身后四五个孩子。 犬子个头和阿春差不多,两人年纪相仿,都颇有领导气质。 介于犬子- she -弓手的声望,阿春那边的人一时噤声,无人敢应。 双方相持不下,阿提壮胆说:“地归我们,蝉也归我们。” “胡说,蝉明明是从我们那边飞过来。” 庄兰抗议,在她看来蝉有翅膀,它们又不是不会飞。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阿春说:“让开,给他们过去。” 不就是几只蝉,漫山遍野,根本捕抓不完。 阿春的人马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侧身让道。 犬子领头走上前,身后跟随着庄兰、阿平、阿离。犬子对于捕蝉的兴趣其实不大,只是陪伴着庄张两家的孩子们玩耍。 犬子这边有两把网竿,他拿一根,阿离拿一根。庄兰和犬子一组,阿离和阿平一组。犬子悄悄靠近栖息于树杆的知了,一网扑捕;庄兰捧着小陶罐,用手捂住陶罐口,陶罐中装着知了。四人在老桑树附近的林丛里游荡,不会就收获丰厚。 夏日酷热,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四人捕得十数只知了,便就返回庄家院子。 庄家院子有花有树,林荫下可以歇息。 阿荷煮好一锅绿豆汤,端到院中放凉,给孩子们消渴消暑。一人拿一只碗去盛汤,咕咕喝下,冰凉舒坦。犬子喝完一碗,又盛上一碗,端到山茶树后,庄扬在那边铺席乘凉。 庄家的山茶树长得高大,不知是何年种下,在庄家购得此宅院时,山茶便种在院中。这棵山茶深得庄扬的照料,长势良好,枝叶繁茂,这么多年来,已亭亭如盖。 庄扬坐在山茶树下,面对着盛开的荷池。貘崽待在庄扬脚边,啃咬竹简。竹简自然不如新鲜竹叶好吃,堪称过期食品,貘崽不爱吃,乱咬一通。庄扬把竹简从竹笋口中取出,抬头,正好看见犬子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 犬子较之春时,长高不少,他身上着庄扬的旧衣服,看着衣服有些长。 “二郎,给你。” “好。” 犬子将碗搁在书案上,犬子没有立即离开,他目光书案的竹片上,庄扬书写至一半。 犬子不知道庄扬在写些什么,他很喜欢看庄扬写字。 庄扬总是端端正正坐着,专注用心,他的字整齐秀美。 失去竹简的竹笋,并没有放弃捣蛋,它举起爪子,搭在案脚上,想再次获得它的“玩具”。眼看它就要得逞,犬子伸手把竹简拿离,让竹笋扑空。 庄扬端着碗,缓缓饮用,抬头见到竹笋和犬子的举止,他笑着,伸手拍拍竹笋的头。 “竹笋,过来。” 犬子将竹笋唤走,不让它去干扰庄扬读写。 竹笋跟着犬子走到荷池边,犬子伫立,观看荷花,竹笋乖乖站在犬子身边,也朝荷花望去,仿佛它也能欣赏这般的美景。 水池畔,清风徐徐,荷花怒放,真是一个美好的夏日。 犬子已不大教庄张两家孩子弓箭,该学的,他们都学了,至于学不会的,也没法教----譬如百发百中。 不过他还是时常和庄张孩子们在一起,几乎每日午后,犬子都会到庄家走动。把犬子当成自家人般对待的,不只是竹笋,在阿平,庄兰看来,犬子已成为了他们的兄长之一。就是庄家的仆人,和犬子也相当熟稔。 犬子能给予庄家的东西很有限----也就送送鱼干和活鳜鱼。 鳜鱼清蒸,堪称人间美味,庄扬很喜欢吃,犬子送得很勤快。 若是细心的话,会发现每每庄扬在院中,犬子就会多待一会,如果庄扬不在,犬子歇会脚,便就离开。 也难怪犬子喜欢庄扬,人们总是喜欢温和、漂亮的人,无论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