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和平日里一样忙碌。吴诚宇强作镇定走进店里,声称自己约了几个朋友,要靠窗的位置,被服务员引到背靠黎希颖的四人沙发座上。他随便点了一杯红茶拿铁,拿出手机假意自拍,观察背后。小手提包就在桌上,它的主人正戴着耳机用吴诚宇听不懂的语言和什么人视频聊天。聊了一会儿,她又切换到另一个窗口,换了另一种语言。一两分钟后,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这回说的是法语。吴诚宇听懂了香港、股份、出入境记录和……温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真后悔当初学第二外语时只顾和同桌的学妹调情,现在黎希颖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突然头顶的吊灯瞬间全都熄灭,咖啡馆内一片漆黑,吴诚宇回过神,知道李亢得手了。周围的客人都着急地问出了什么事。几秒钟后,灯亮了,烟感报警器嘀嘀响起来。 “着火了吗?”客人议论纷纷。 两个中年人拔腿就往外跑,穿着领班制服的姑娘喊着还没结账追了出去。这时,滴滴声停下来,玻璃破碎探测器开始叫唤,几秒钟后,换成前台的服务员喊着电脑黑屏了。黎希颖以极快的速度敲了一阵儿电脑,服务员说系统恢复了。她起身犹豫片刻,跑向后厨的方向。千载难逢的机会,吴诚宇跳起来,伸手抓过小皮包,开始翻找,就是这个小盒子。 “哎,你干什么!”头发乱蓬蓬的青年端着一杯红茶拿铁出现在桌边,见吴诚宇抱着老板的皮包,脸色骤变。 吴诚宇乱了阵脚,奋力撞开挡住去路的青年,用力过猛把他撞了个跟头,整杯滚烫的咖啡泼在前胸,激起尖叫和围观者的惊呼。 “对不住了!”把小皮包丢进青年怀里,吴诚宇攥着小盒子冲出咖啡馆,跑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驶过的一辆出租车撞到。他不顾司机源源不断抛来的国骂,呼哧带喘地跳上破日产车的副驾驶座,李亢已经发动了车子。 “拿到了,吓死我了。”吴诚宇顾不上擦汗,打开小黑盒子,车灯下熟悉的金色光芒让李亢忍不住又一哆嗦。 上一次也是在车上,盒子打开后他的心情有点好奇也有点兴奋。可是随后,蒋迎被杀了,罗老师挨了一刀,马澄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他突然感到害怕。这宝石是不是有什么魔力?盒子一旦打开,它就会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恶意和伤害。如果是这样,下一个会是谁呢? “接下来怎么办?”吴诚宇问他。 “发信息。”李亢说,“别用你的手机,用这个。”他从裤袋里抽出新买的老人手机扔在吴诚宇腿上,“你拍个照片发给他,就说想要宝石就联系我。” “发给谁,我们不知道凶手的号码。”吴诚宇给金丝雀拍了照片,举着手机发呆。 “发给蒋迎,还有我自己。”李亢把号码念给他,“那俩手机我们当时放在车上了。凶手开着蒋迎的车,带着我的面具和帽子,肯定也拿到了我们的手机。他要找我,会时不时开手机查看我俩的通信录、短信还有社交网。你发了消息,他肯定能看到。” “那只能试一试了。”吴诚宇按着九宫格键盘编辑短信,“唉,咖啡馆里有没有监控啊?” “有,还是进口的系统。” “那完了,我被拍下来了。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吴诚宇欲哭无泪,“明天一早警察准找上门,玩儿完啦……我这半辈子的清白就毁在你手上……” “不用怕,我捣鼓报警系统之前先把监控系统给灭了。”李亢扫一眼后视镜,“放心,没人能知道是你。” “可是被服务员看见了。”吴诚宇嘀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找个画画儿的给我造像,果然干坏事没那么容易。” “但很刺激,不是吗?” “呃……咱还是少来点刺激的吧。” 咖啡馆的更衣室内,黎希颖在给小洪涂药。“姐,我这得算工伤吧?”他掀着衣襟露出胸前一片红,“疼得厉害。”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黎希颖放下药膏,“奖励玫瑰舒芙蕾一块。” “我要红豆的!” “行,去跟袁媛说。” “小洪,我和经侦的两个小姐妹约好明天去看电影,你一起来吧。”靠在门框上的小杨说。她已经脱下借来的护士服,换上自己的警服。 “好啊,我好久没看电影啦。” “小杨,你没事吧?”黎希颖指指脖子。 “小意思。”小杨抿嘴笑,“那俩傻子,还真以为自己多能耐。” “姐,滕爷做的假宝石不会露馅儿吧?”小洪有点担心。 “他手艺很好。吴诚宇和李亢都是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我还是不太懂。”小杨问,“为什么你要想方设法让他们抢走假宝石?”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黎希颖笑了。 咖啡馆的前厅已经打扫干净,客人们吃吃喝喝,聊得火热。服务员忙着送糕点、饮料和收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黎希颖又发了几封电子邮件,听到外面汽车喇叭声组成的莫尔斯电码“。-。。/---/。。。-/。/。。-”,微笑,收拾东西,出门上车。 “我跟了一路,吴诚宇把李亢带回了家。”秦思伟发动车子,“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不知道。我的目标只是李亢,没想到吴工程师会掺和进来。”黎希颖说,“就让他们一起多蹦跶几天呗。对了,看望病人带什么东西好呢?” “谁病了?” “杜畅,温良的太太。我们约好明天上午在疗养院见。”黎希颖给他看手机,“记得温良的泥塑公鸡吧,我查到那是杜畅买的。她不仅和店主有来往,和邱秋也频繁联系。” “莫非去拜访邱秋的爱马仕女人就是杜畅?” “明天见面就能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