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与金丝雀

以“支付人品”为条件帮人脱罪的“匹诺曹”接到新委托,大功告成之际却稀里糊涂成了刀下鬼。只有李亢被身份神秘的黎希颖搭救,侥幸存活。面对警方的围捕,穷追不舍的杀手,一场螳螂和黄雀随时反转的剧情正在上演,而与之相关的几起境内外离奇案件的狡计也露出冰山一角...

作家 午晔 分類 二次元 | 22萬字 | 65章
第26章 咸鱼
    “大亢,老师怎么了?”马澄把他拽起来,“着火,警察和救护车……你怎么在这里?”说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死我了。”

    “有人要杀我。”李亢怕在这里哭喊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将她拉到路边的花坛坐下。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听完他的简短叙述,马澄揉揉红彤彤的鼻子,“我刚才在饭馆听到有人喊活动中心着火了,赶快往回赶,看见消防车来了,火苗和黑烟往外冒。他们不让我进去。”她大喘气,“我们医院救护车也来了,我看见有人被推上去但看不清是谁。我想回医院去,但是街上堵死了,打不到车。”

    “有人被推上救护车。”李亢抓住她的肩膀,“罗老师,还是凶手?”他心怀希望,但不敢多想。

    “我不知道。”马澄伸手抹掉脖子上依旧往下流的汗珠,“我得马上回医院去问问情况。你怎么办?”

    “你忙你的去吧。”李亢失落地站起来,看一眼警务站的灯光。

    “等一下。”马澄挡在他面前,“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你也不信我了。”李亢苦笑,真想一头撞死在路灯杆子上。

    “我信你才问!”马澄急得跺脚,“你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凶手有刀,他把你按住了,为啥不一刀杀了你,他对罗老师可一点都没手软。”

    “这……”李亢一愣。对啊,为什么呢?凶手有机会捅死自己却没下手,后来拔刀也只是往自己肩膀的位置插,看样子只是想让自己没法行动。

    “我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你。”马澄说,“他捅了罗老师是不想他碍事。凶手好像只想打伤你,抓住你。”

    “你这么说……还真是。”李亢心头的疑云在扩大。

    “你这样去找警察行不通。”马澄按着他的手,“大亢,我信你,但他们会信吗?蒋迎的事,那记者和他女朋友的事,再加上罗老师……凶手根本就没影儿。他们肯定怀疑是你的问题。”

    “这……”李亢此时更加犹豫了。

    “跟我走。”马澄扶着他的胳膊。

    “去哪儿?”

    “你别管了,跟我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行,我把罗老师害成那样,不能再害你。”李亢挣扎。

    “走吧!”马澄的语气异常坚定。李亢知道,自己没办法对她说不。

    从活动中心往西南三四公里,胡同越来越窄,两侧的房子越来越破旧。高矮错落的砖墙顶着参差不齐的瓦片,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这里是人们口中的棚户区,是城市里一片凋零的风景。

    李亢和马澄都是在附近长大的。至今他仍然怀念儿时爬上大槐树摘槐花,从冰凉的井水里捞出泡了一晚的苹果,和小朋友们分食的乐趣。那时候的日子就是没心没肺,有的吃、有的玩就是幸福。长大了,一切就都变了,原来觉得可以捉迷藏的小巷曲折得可爱,如今却因为它变成贫穷的标签,心生厌恶。多少年前就说拆迁,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估计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就被繁华的大都市抛到脑后了。

    推开一扇小门,马澄扶着李亢走进黑漆漆的院子。“我叔叔一家搬去郊区了。”她打开房门,“他儿子在那边买了楼房。这里卖不出去,拆迁也没个准时候。”

    这小院是过去大杂院中的一角,院子北边是两间砖房,南边是厨房厕所。怕引起邻居的注意,他们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掀开家具上鬼影一般的白布,马澄扶李亢在床边坐下,伸手解他的衣扣。

    李亢下潜识地躲闪了一下。

    “我看你伤口!”马澄扒开他揪着衣领的手,“装什么良家妇女!”

    “我真没事。”李亢抑制住乱跳的心,“你去医院看看吧。一想到罗老师我就……”

    “唉……”马澄叹气,“你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一时想不起。”李亢敷衍道。

    “如果凶手的目的不是杀你而是抓你,说明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那颗宝石……李亢感到后背被针刺了一样。从何孟周家逃出来时,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从温良家保险柜里顺走的宝石。他不认识那是什么,值多少钱,但或许那就是凶手想要的。因为除了宝石,李亢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包括这条贱命。

    “你想到什么了?”马澄注意到他的反应。

    李亢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只是摇头。“头疼。”他掩饰着焦虑。

    “那你睡会儿。”马澄扶他躺下,“别到处乱跑,等我消息。”

    她走后,李亢努力想让自己放下胡思乱想,睡上一会儿,但一闭上眼睛就噩梦连连,一夜之间不记得惊醒了多少次。马澄肯定回来过,但李亢一直在梦魇和半清醒之间挣扎,完全没有印象。

    李亢吃了几口面包,喝了半盒牛奶,感觉身上舒服了一些。手机里有一条留言,告诉他罗老师已经脱离危险,但被警察盯上了,在追问他的下落。

    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李亢蹒跚着来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堆积的杂物,心想不能再这么被人当兔子似的撵着跑了。昨夜乱了方寸,现在想来,落入警察手里或许能说清何孟周家的事,但温良的死,还有之前的那些肯定全都会被翻出来。到那时,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自由就彻底别想了。

    经过马澄的提醒,李亢已经想明白了,对方并不想杀他,至少在对方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是安全的。既然如此,李亢觉得还有机会和对方斗一斗,兴许可以反败为胜。虽然宝石已经不在他手中,但显然面具杀手并不知道这一点。

    想要那宝石的,一定是熟悉温良的人。李亢拿起牛奶又嘬了几口,把空盒子小心地放进装面包的塑料袋,准备一会儿拿远一点儿扔掉。打开小黑盒子前,李亢并不知道有这么一颗宝石。蒋迎也不认识那东西。蒋迎找人帮忙查过温良,或许问题就出在帮忙的人身上,而且昨天面具人准确无误地出现在罗老师办公室门口,应该很清楚老师的作息习惯。嗯,肯定是自己和蒋迎的熟人,会是谁呢?蒋迎信任的熟人,除了外号“咸鱼”的发小,还有几个道上的朋友。李亢偶尔也找几个黑客密友做事,不过这次和温良过招,他没用自己的关系。

    真是头疼。李亢拿起手机,登录蒋迎的社交账号。几个月前蒋迎账号被盗,他帮忙找回来之后就劝他一定换个复杂的密码。蒋迎想不出来,李亢就暂时帮他设了一个,没想到这家伙懒得要命,一直就没再换过。

    “咱俩谁跟谁,我不怕你看我账号。”每次被问起,蒋迎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蒋迎的好友列表有两百多人,可惜看不到叫咸鱼的备注。李亢浏览了一遍蒋迎最近三四个月内发的所有状态,发现有九个人每条都给他点赞,应该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了。有三个他之前见过,也加过好友,肯定不是咸鱼。李亢把其他几个人的账号一一点开,发现其中两个人是话痨,每天发十几条状态,从吃吃喝喝、旅游风景到心灵鸡汤、娱乐八卦无所不包;还有两个人隔三差五地晒娃,似乎生活没有其他重点。李亢觉得这几个人应该不会杀人,什么状态都发的人性格基本都是大大咧咧的乐天派,杀人对他们而言只是社会新闻里的惊悚谈资;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更没空考虑杀人,除非你抓了他家孩子。

    剩下的两个人都在蒋迎的主页和他频繁互动,但从来不发状态,或者发了状态但屏蔽了好友,看起来是非常在意隐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杀人。只看社交网是看不出多少名堂了。两个人的备注一个是“吴诚宇”,另一个叫“于敬”,名字里都有类似“鱼”的发音,或许他们之中的一个就是蒋迎经常提到的“咸鱼”。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李亢心里着急,身体静不下来,坐立难安,但活动多了伤口和断裂的骨头很诚实地发出警告。他靠在床头,把被子卷一卷压在腰下,只凭一个社交账号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这手机也没有蒋迎和他们的聊天记录,真是一筹莫展。李亢真想直接发消息约对方出来见面,但是他明白这是非常愚蠢的想法。既然他们都是蒋迎的好友,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死讯。用蒋迎的账号联系,对方如果毫不知情肯定会被吓坏,如果真是凶手那就会打草惊蛇。不管是哪个结果,只要人家报警,自己的嫌疑就又加重了几分。

    找其他人打听呢?蒋迎的家人和两个与蒋迎关系不错的同事他倒是见过几次。不行啊,自己如今是嫌疑人,他们不知道真相必定恨死自己了。李亢心想,贸然去见面,他不被打死也会被扣下交给警方,问什么都得不到答案。

    要不……偷偷通报给警方让他们去查?还是算了,自己也说不清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咸鱼”,更不能肯定“咸鱼”背叛了蒋迎对他们下杀手,因为李亢只是猜测,没有丝毫证据。他心急得像是在烤架上翻转,就差撒上一把盐和孜然了,可愣是想不出一点办法,他气自己没用,怒吼一声抓起被子蒙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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