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与金丝雀

以“支付人品”为条件帮人脱罪的“匹诺曹”接到新委托,大功告成之际却稀里糊涂成了刀下鬼。只有李亢被身份神秘的黎希颖搭救,侥幸存活。面对警方的围捕,穷追不舍的杀手,一场螳螂和黄雀随时反转的剧情正在上演,而与之相关的几起境内外离奇案件的狡计也露出冰山一角...

作家 午晔 分類 二次元 | 22萬字 | 65章
第40章 对质
    忙碌和喧嚣是会传染的。医院里的人声鼎沸会从大楼里蔓延到院子里,一直波及周边的大街小巷。

    吴诚宇在医院门口打不到空驶的出租车,只得步行向北,一直走过两个路口,仍然看不到期待中的红色小灯。附近停车位紧张,道路两旁挤满临时停车,便道上隔几米是违章占道的小摊,把行人几乎全挤到了路中间。吴诚宇尽量靠边走,拿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喇叭声骤起,一辆破烂的日产轿车颠簸着从他身后驶来,因为靠路边太近,硬生生将吴诚宇剐了个跟头。

    “啊!不好意思!”穿着条纹T恤、工装外套和牛仔裤的车主跳下来扶起他的胳膊,“我光顾着找路,没看到您,伤着了吧。”

    “你会不会开车!要命啊!”吴诚宇怒骂,捂着钻心疼痛的脚踝。

    “我马上掉头送您去医院。”车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个……我车后面有药箱,先给您喷点白药吧,进医院去排队也得半天。”车主扶着吴诚宇来到车后,掀开车后盖,让他坐在后备厢的边缘上。吴诚宇注意到他的腿有点瘸。

    “真是太抱歉了,都怪我不小心,我给您上点药。”车主探身,从后备厢里抓出来的却不是白药喷雾,而是一根棍子。

    吴诚宇脑袋被击中,翻身滚入后备厢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来不及呼救,脑袋上又挨了一棍子,晕了过去。行色匆匆的路人们眼看工装外套男重重扣上后盖,提着带血棍子两步跳进驾驶座,吓得惊声尖叫。车子冒着黑烟疾驰远去,很快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下。

    车开到郊外,视野越来越空旷,李亢仍然不愿放慢速度,脚好像黏在了油门上,一个劲儿地往下踩。腿伤让他有苦难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破日产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检修了,发动机像被堵住嘴的牲口,座椅上都是烟头烧出来的窟窿,跑快了就晃晃悠悠,每个零件都在呻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架。

    进村之后,小路崎岖起伏,路上几块砖头一不留意颠得他头晕眼花,伤口撕开一样地疼。李亢只得屈服,减速靠边,紧张地从每块后视镜中观察。他确认周围没人,才将车拐进布满干涸泥坑的小院。李亢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喘息很久,才意识到全身的衣服早已湿透。

    他不敢多停留,提着棍子一瘸一拐地来到车后,听了听后备厢里的动静,用力迅速掀开箱盖,后退一步举起棍子。俘虏一身臭汗蜷缩在肮脏的毯子上,脸色发白,紧闭双眼。李亢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放松了一点,从口袋里掏出胶带捆住吴诚宇的手脚,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拽进屋里。

    昏死过去的人体重好像一下子增加了一倍。李亢抱着吴诚宇的腿连拉带扯,觉得自己快要虚脱,才将他弄到墙角。背靠关上的房门,李亢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大口喘气,被空气中的灰尘和异味呛得咳嗽不止。他抓起旁边塑料袋里的一瓶纯净水往嘴里倒,水顺着下巴流淌和汗混在一起,打湿了衣服。总算是逮住他了,李亢看一眼靠在墙角的俘虏,泄愤一样地把空水瓶砸在地上。

    昨天李亢逃出乔三笠的魔爪后,开着破车在田野之间转了大半晌,终于明白他已经没有地方可去。逃跑,继续逃跑,说好的主动出击呢?说好的给对手一点颜色看看呢?马澄的尖叫还在耳边萦绕,就这样把她丢在那种地方……李亢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几个嘴巴,脸上的灼烧感勾起了他心中的旺盛的怒火。再不全力反击,就真的要被逼上绝路了。不,现在已经到了绝路,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天擦黑时,李亢回到曾经让他生不如死的旧服装厂小院。砖房里黑漆漆的,地面上有几摊血分不清是谁留下的。这是乔三笠的地盘,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过来,所以应该是安全的。李亢点上一支火光飘摇的蜡烛,勉强在伤口上涂上在街边小药店买的消炎药膏,重新包扎。他把沾满汗渍和动物排泄物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换上从几公里外一根晾衣绳卷来的一套不怎么合身的衣裤。裤腰太肥,他只能找了根绳子充当腰带,胡乱捆扎了一下。

    李亢席地而坐,啃完村口小铺子买来的凉烧饼和几片猪头肉,才想起饭前应该洗手。他懊恼地在裤子上抹抹手指上的油,从脚边的塑料袋里翻出一小瓶白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酒精的刺激从口腔冲入鼻腔再涌向大脑,李亢感到一阵飘忽,眼泪被辣得流了出来,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心中的苦楚仿佛冲破堤坝的洪水,浸透了他的泪腺,不可抑制地流淌出来,他慢慢地躺倒在地上,哽咽着、颤抖着。窗外的风声窸窸窣窣,好似在陪着他一起哭泣,直到他被眼泪和疼痛耗干最后一丝体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李亢奢侈地用矿泉水洗了洗脸和手,开着破车在城外一家民营加油站加满油,来到医院附近的街边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出门前他用乔三笠手机仅剩的电量上网看新闻,马澄受伤的事已经被一些媒体臆断成没治好病的患者绑架伤害医生,让大家好好反思是谁的错。是我的错!李亢摔了手机,心里实在放不下,打算混进去看看她。

    趁着刚下夜班的护士疲惫不堪,李亢偷了她的胸卡,去更衣室找了个白大褂罩在身上,戴上口罩,装模作样地刷开楼梯间的门禁上了七楼,好不容易才找到马澄的病房。她看起来很糟糕,脸色焦黄,头发乱蓬蓬的,后背裸露出来的一片让人不敢直视。因为病房一角坐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李亢不敢进去,只能干着急。

    几个护士拿着查房的写字板路过,觉得李亢面生多看两眼,他做若无其事状走开了。等护士们走远后,他溜进空无一人的配药室给自己找了一瓶可以清洗伤口的酒精,还有几瓶常见的消炎药片。这几天没完没了地折腾,他感觉肩伤可能已经开始化脓,时常痛痒难熬。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此次大冒险的最大收获。

    咸鱼竟然会自投罗网!细想之下,这倒是那厮的最合理选择。马澄联络咸鱼假意还钱,肯定引起了咸鱼的怀疑,所以他联络乔三笠出面绑走马澄,用马澄做诱饵顺利拿下李亢。咸鱼肯定为自己制造了很多不在场证明,避免警方日后的追查。昨天,李亢差点一时冲动去了南河滩,但衡量再三忍住了。之前在罗老师那里,李亢见识过对手的体力,硬拼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人算不如天算,那个长发姑娘突然出现打乱了咸鱼的计划,乔三笠被抓,自己得以脱身。咸鱼不知道这些,只是从新闻看的马澄入院,知道事情有变,所以才装好人去探视。一来他可以搞清自身有没有被怀疑;二来,要找到李亢,马澄是唯一的线索。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在病房门外偷听的李亢提醒双手颤抖的自己,只能智取不可硬来。

    如今,换成这家伙无路可逃了。李亢吞下几片消炎药,走到俘虏身边踢了他一脚。吴诚宇哼唧一声,眼皮动了动。

    “装死!”李亢恶向胆边生,伸手抓住他的胡子硬生生拔下一撮。吴诚宇疼得眼泪横流,睁眼看看目露凶光的李亢,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李亢想捂住他的嘴,不料被咬了一口,疼得反手狠狠抽了吴诚宇一嘴巴。

    “反天了你!”他扯下一截胶带贴在吴诚宇嘴上,退到一旁喘息片刻。

    吴诚宇努力晃动几下,差点摔倒磕到脑袋,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他抬起急得通红的脸,发出求救的低沉呜呜声。

    “你就是咸鱼。”李亢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

    点头。

    “你为什么要杀我?”

    咸鱼慌乱地摇头,伴随着听不清的哽咽。

    “问你话呢!别跟我装傻!”

    继续摇头,眼睛里都是泪水。

    “还敢不老实!”李亢抬手要打,愣了一秒钟,手拍在自己脑门上。真是气昏了头了,他嘴上还贴着胶带呢。

    “我给你撕下来。”他顺手抓了一块碎玻璃贴在吴诚宇脸上,“你要是敢乱叫乱咬,就让你尝尝自己的舌头,听得懂人话吗?”

    拼命点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李亢故意用力撕拉胶带,吴诚宇的胡子被扯下一大片,疼得直哆嗦。他一个劲儿地咳嗽干呕,喘息半天才平静下来,用恐惧的眼神盯着李亢。“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轮不到你问东问西。”李亢怒道,“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根本不认识你。”吴诚宇哭诉。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们是没见过面,但你肯定知道我是谁。”李亢直视他的双眼,“蒋迎告诉过你多少关于我们的事?”

    “我真不知道。“吴诚宇摇头,“而且我也不想知道,蒋迎需要我帮忙时会跟我说,多了我也不会问。”

    “你可以不问,但你可以自己去查。”李亢冷笑,“咸鱼,你以为我傻,蒋迎找你做过那么多事,你不可能完全不好奇。”

    “我不想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吴诚宇辩白,“兄弟,天地良心啊。这么多年,我管你们要过一分钱没有?我跟任何人提过你们的事没有?”

    “你真没对任何人提过?”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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