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与金丝雀

以“支付人品”为条件帮人脱罪的“匹诺曹”接到新委托,大功告成之际却稀里糊涂成了刀下鬼。只有李亢被身份神秘的黎希颖搭救,侥幸存活。面对警方的围捕,穷追不舍的杀手,一场螳螂和黄雀随时反转的剧情正在上演,而与之相关的几起境内外离奇案件的狡计也露出冰山一角...

作家 午晔 分類 二次元 | 22萬字 | 65章
第17章 栽赃嫁祸
    第二个抽屉里有十几个透明文件袋和一个木盒子。每个文件袋里都装着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和详细资料,从家庭关系到银行存款一应俱全。这些人有男有女,各种职业几乎都能看到,其中最大的一个65岁,是某个部委的退休干部,最年轻的一位19岁,是一所重点大学二年级的女学生。温良的资料也在其中。

    “这些都是什么人?”秦思伟吃惊,“莫非是他们计划中的猎物?”

    “绑架、打劫电台播音员或者国企副总说不定能搞点钱。”黎希颖看着摊在床上的十几个袋子,“但是大学生,装修工人,开网约车的司机能有几个钱?这些人里,还有几个不在本市。不太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但是调查得这么细,有些还有偷拍的照片。”秦思伟打开几个文件袋,“你看,连作息时间表都列出来了。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真是一伙儿怪人。”黎希颖把文件袋按抽屉里的顺序排开,发现最下面一个袋子里的资料都是六年前的,温良的在最上面。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调查这么多不同生活圈的人,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选择下手对象,有点说不过去。

    “看看这里有什么宝贝。”秦思伟打开手绘向日葵图案的木盒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盒子里装着五个小玻璃瓶,每个瓶子上贴着姓名标签。标签上的名字,在文件袋里都可以找到对应的身份证复印件。让人不安的是瓶子里装的东西。

    “这是人的牙齿吗?”他拿起一个瓶子对着窗户,“绝对是成年人的臼齿。所以这十来个人真是他们选择的猎物?”

    “温良丢了牙齿?”黎希颖心中更加疑惑。

    “没有,牙齿被拔掉可逃不过法医的眼睛。”

    “那就奇怪了。这里是十四个人的资料。如果这些人是他们选择的猎物,那我们应该找到十四颗牙,但实际只有五颗。”

    “有些人可能被放弃了。他们没有对那么多人下手。”

    “他们对温良下手了,他的牙却没有被拔走。”

    “是啊,到底是怎么搞的。”秦思伟盯着盒子里一颗颗让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泛黄牙齿,“从入室抢劫到双尸命案,现在又出现个小犯罪团伙,这案子跟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离奇。”

    “还有个问题,仍然找不到头绪。”黎希颖提醒他,“如果是蒋迎和李亢的犯罪小团伙杀了温良,何孟周参与其中,小团伙的覆灭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知道内讧的推论有很多不合理之处。”

    “李亢还活着,只要找到他,这个问题就有答案了。”秦思伟把木盒盖好,“我们进门时他刚离开不久,因为走得匆忙没有顾上锁门。”

    “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呢?”

    真想不到一部不到一千元的山寨手机救了自己的命,坐在地铁上,李亢捂着钻心疼痛的肩膀,心潮起伏。今年元旦年会抽奖拿到它时,一度腹诽老板抠门,现在真想抱着他亲一口。

    早晨在医院恢复意识的时候,李亢先是一阵狂喜,觉得消毒水味都那么清新脱俗,在身边团团转的白色身影都是神的化身。然而当医生疲惫地说找派出所的同志通报情况时,他旋即又跌入惶恐的深渊。还好医生没给自己安什么心电设备,不然那仪器可能会被自己狂跳的心脏给弄爆炸。他强作镇定,假装仍在昏迷,盘算着如何脱身。

    老天有眼,盯着他的那两位脑子都不太好使,总算让李亢找到脱身的机会。他忍着剧痛站在五楼窗外那一会儿,脚下空荡荡的,好像随时会有一只手把他拽下去。李亢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甚至想干脆跳下去一了百了,但是他不甘心,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切拧成一个巨大的谜团压在心中,搞不清前因后果,死了也不能瞑目。

    他有惊无险地逃出医院,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楼下大哥做的煎饼依旧那么难吃,只是亲切感陡增了一百倍。李亢换下不合身的衣服,给腿上的伤口涂了点消炎药、重新包扎,一松劲、直挺挺倒在了地板上,肩伤又传来一阵肝肠寸断的痛楚,昨夜生死一跳前的一幕幕景象在模糊的眼前飘过。

    从柜子里滚出来的邱秋,脖子上套了绳索奋力挣扎的蒋迎,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按照商量好的,邱秋应该在公司加夜班,他和蒋迎布置好陷害何孟周的东西,等天亮后有人发现温良,顺着U盘的线索找到何孟周。李亢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可他们明明是猎人,怎么就成了猎物?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李亢揉揉脑袋,想起昨晚没由来的眩晕。自己的身体一直不错,每周至少去两次健身房,上个月体检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中毒……这两个字冷不丁地从脑海里冒出来,让李亢感到心头一紧,但随即更加茫然。他记得一个学医的好友说过,毒药也好,麻醉药也好,绝对不是小说、电影里的那样,碰一下,吸一口就让人动弹不得。毒药起作用需要足够的剂量,假设眩晕是因为中毒,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接触到毒药呢?李亢想了很久,只记得昨晚拿到温良的二十万后,在快餐店吃了个鸡肉卷,再后来又在车上嚼了几块薄荷糖,那是蒋迎最喜欢的糖。开车去青雨山庄找温良收账的路上,蒋迎也吃过两颗糖,没见他有什么问题。进了何孟周家后,李亢一直戴着手套,只被窗户上的晴天娃娃撞了一下头。不,还是不太对,要是自己中毒了,今天早上医生们不可能查不出来。李亢越想越糊涂。

    好吧,这事先放一放。邱秋发短信问他是否得手时,提到她在加班。二十多分钟后,她却在柜子里。邱秋打车从公司到住处至少得四十分钟,所以发短信时她已经回家了。邱秋为什么说谎?李亢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开始冒冷汗。未必是邱秋说谎,自己只看到短信没有和她通话,任何人都可以拿她的手机发送信息。难道……是被何孟周看破了?

    一直以来,李亢和蒋迎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一直觉得邱秋对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隐瞒了什么。或许她早被何孟周看穿,何孟周隐忍不言,昨晚设计把邱秋叫回家里,逼问出他们的计划,对她下毒手,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青雨山庄,故意让他们看到,造成计划顺利的假象,再设法抄近路回家埋伏。啊呀,天天打雁,就这么被雁啄了眼!李亢怒从心中起,恨不得抄起家伙跑出去找到何孟周,一刀捅死他。

    冷静,要冷静,他提醒自己,蹒跚着走到冰箱里找了罐啤酒,喝了两口让他沸腾的心情降降温。打开电视,新闻频道的记者正在报道青雨山庄的入室抢劫杀人案,话里话外都是对城里治安的担忧。住在市区边缘封闭管理的别墅区的企业家,竟然被劫匪闯进家中连刺数刀毙命,保险柜也被洗劫一空,普通的老百姓更要加个小心……切!李亢心想,这些媒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还连刺数刀,骗人都不打草稿。

    叮咚,放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响了,是数码店小白发来的消息。“哥,警察上门找你,不知道啥事。在家的话自己小心,不在就先别回来!”

    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李亢惊得一身冷汗。还好自己一进家门就打开了备用手机和所有的社交软件,不然就真成了瓮中之鳖。再玩一次高楼脱逃是万万不可能了,他踉踉跄跄跑进屋里抓了个双肩包,把自己和蒋迎的笔记本电脑、平板塞进去,又从抽屉里拿了借记卡和仅有的五百元现金。李亢穿着拖鞋跑出家门的时候,听到电梯到达的铃声,赶忙钻进楼梯间。心想好险,就差那么几秒钟!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显然现在想这些是不合适的,还是逃命要紧。平日里三分钟就可以跑完的楼梯今天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每走一步,右边小腿就疼一下,一直牵连到大腿的创口;每一次呼吸,裂开的肋骨就会发出警告;不经意地抬一下胳膊,锁骨就像被砍了一刀;肩伤就像扛着个带刺的铅球,不论动还是不动都难受得要死。

    李亢拖着伤腿跑出楼门,看见一辆从没见过的黑色雅阁车,摸一摸机器盖子还烫手,他们肯定是开这辆车来的。李亢觉得浑身的骨架好像随时会散架,万一他们追上来……他想着自己绝不能被动等死,从一堆丢弃的装修废料里捡起一根钉子,朝着车的两个后轮各捅了几下,却因为用力过猛,手指被硌得通红。这回看你们怎么抓我!人干了坏事后,除了紧张,竟还有一丝得逞的兴奋。李亢赶快从侧门出了小区,坐上地铁后才松了口气。

    李亢心里盘算着家是不能回了,公司里可能也有等他落网的警察,一时竟想不出去哪里落脚,抬头看看车厢上的地铁线路图,琢磨沿线哪里有自己认识但交往不太深的朋友。住旅馆需要登记,一定会被捉住,关系太好的朋友同事会被盯梢,要不然……安广门,何孟周工作的地方在那附近。对啊,那混蛋害死了蒋迎和邱秋,只要自己能抓住他的把柄,再想个办法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也就不必东躲西藏了。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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