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与金丝雀

以“支付人品”为条件帮人脱罪的“匹诺曹”接到新委托,大功告成之际却稀里糊涂成了刀下鬼。只有李亢被身份神秘的黎希颖搭救,侥幸存活。面对警方的围捕,穷追不舍的杀手,一场螳螂和黄雀随时反转的剧情正在上演,而与之相关的几起境内外离奇案件的狡计也露出冰山一角...

作家 午晔 分類 二次元 | 22萬字 | 65章
第39章 吴诚宇
    “我想过这种可能。”黎希颖摇了摇头,“如果乔三笠没说谎,在小院翻找的就另有其人。目标只可能是金丝雀,因为李亢身上不可能有其他值得大动干戈的东西。他要乔三笠留下活口,应该也是想确定李亢知道多少。但是……”

    “我最怕你说这两个字。”

    “我只是觉得证据还不够,不要贸然下结论,免得误导自己。”

    “有道理。”秦思伟想了想,“但有几个问题可以确定,第一,凶手肯定是李亢他们的熟人,知道他们的行动细节,也知道乔三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对,尤其是乔三笠的事,李亢他们不会把这种事随意透露给别人。”

    “第二,凶手和温良关系匪浅。”

    “我感觉他捅了温良那么多刀,折断他的手指,仿佛有很深的恨意。”黎希颖看向蓝天白云,“可惜,周鹏已经排查了李亢、蒋迎和温良的人际关系,根本找不到某个人和他们都有交集。”

    “或许金丝雀的秘密就是他们的交集。”秦思伟说,“我有预感,宝石肯定是打开现有谜团的钥匙。”

    “说到钥匙,昨天有人给咱们送来一个。”黎希颖从包里拿出邱秋送来的小盒子,“还是查不到她的下落?”

    “刚才收到周鹏的短信,还没来得及看。”秦思伟拿出手机,一字一句地说,“你昨晚看到的那辆车,登记在蒋迎名下。”

    “哈,真热闹。”黎希颖深吸一口气,“蒋迎和李亢深夜里去对付温良,嫁祸何孟周,肯定开着车。蒋迎身上没有车钥匙,在何孟周家附近没有找到车,说明是被凶手开走了。”

    “所以,邱秋果然是凶手的同伙。”秦思伟点头,“或许这就能解释你刚才的疑问。凶手是从邱秋那里得到木偶二人组的行动细节。我们早就知道,她接近李亢是有目的的。”

    “但邱秋不太可能知道乔三笠。”黎希颖反驳,“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她和李亢认识没多久。”

    “也是啊……”秦思伟咋舌。

    “在所有人中,邱秋是我最看不透的。”黎希颖若有所思,“而且我觉得……这凶手的行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亲自设伏杀了蒋迎,害李亢落荒而逃。后来又去活动中心刺伤罗明亮。

    “罗明亮说他力气很大,行动迅速,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可是这次,他明明知道马澄了解李亢的下落,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而是花钱让乔三笠代劳?乔三笠这种人,在我看来可信度实在很低。”

    “或许他被其他事情拖住了,没法自己行动,又想尽快抓住李亢,只能利用乔三笠。”

    “也许吧。”黎希颖微微颦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要说奇怪,李亢和蒋迎也很奇怪。”秦思伟靠在椅背上,“帮别人脱罪连带私刑裁决,简直是玩火上瘾。”

    “他们喜欢做上帝的错觉。”黎希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几只在枝头跳跃的麻雀,“谁无罪,谁要被惩罚,都由他们决定。可以随意摆布别人命运的诱惑比毒品更让人欲罢不能。”

    “还有挑战法律的刺激。一次又一次,他们怕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甚至觉得别人都是傻子。”

    “结果一招失手成了别人碗里的肉。”

    “夜路走多了早晚遇到鬼。”秦思伟挪到黎希颖身边,“李亢一逃再逃,除了怕我们知道他和蒋迎‘行侠仗义’的勾当把他抓起来,多少也是因为自我膨胀,想亲自解决找上门的麻烦。”

    “他是自作自受。”黎希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多吃些苦头也好,能帮他提神醒脑,认清自己的斤两。”

    很多人不撞得头破血流不会明白,安静得近乎无趣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享受。黎希颖很难明白为什么李亢和他的同伴会自作聪明地想要干出一番令人惊讶的大事情。都说经历过战场的人很难再进入平淡生活,但其实没有经历过残酷杀戮的人们才更渴望披挂上阵,因为他们从没切身体会过挤在生死缝隙间的窒息和绝望,也就不懂珍惜活着这样的简单幸福,所以,适当地让他们体验下生活也不错。

    “你知道你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合时宜吗?”秦思伟捏她的脸,“好歹一条性命,能救还是得救。每个男人心里都有过成为英雄的梦想,只是大部分人长大了就被日复一日的庸碌夺走了激情。”

    “想当英雄,他可以做消防员,参军去维和,当缉毒警。”黎希颖嗤笑,“他们想要的其实是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

    “因为他们在生活里找不到这种感觉。他们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却没能力挣脱,有些人靠毒品、酒精麻醉自己,有些人呢,想着反咬一口。”

    “所以,我觉得他们还不如那些庸庸碌碌的人。至少那些人有勇气面对真正的自己,在努力支撑着生活,在寻找希望。”

    “你说的,生物有多样性。”秦思伟笑道,“有这样不懂事的毛贼,才能反衬我这种好男人的伟大,对吧。”

    “你的脸呢?”

    “这么帅,让你不忍直视了?”他掰开卡住自己脖子的手,“别当着目击证人的面家庭暴力。护士长,早啊,让您受累了。”

    “早,你们也辛苦了。”护士长搓两下手,“小黎,有个男的来看马医生。”

    “去看看。”黎希颖对秦思伟点头。

    马澄的病房在七层右侧楼道中段,是一个单人间。她现在仍然没有恢复意识,趴在床上,全身插着管子,后背露出死皮的部分开始溃烂,医生要时不时地为她换药。换药的小护士正谨慎地盯着站在病床前的一个男人。

    他个子挺高,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略瘦,黝黑的长方脸,丹凤眼,薄嘴唇周围留着精心修建的胡子。灰色T恤、运动外套、藏青色休闲裤及帆布鞋的打扮和斜挎在肩头的背包,给人一种率性而为的感觉。访客自我介绍叫吴诚宇,是马澄男朋友的朋友。

    “马医生没男朋友。”护士长更加警惕,“你是史科长的朋友?”

    “谁?”吴诚宇一愣,看看马澄,“她……不是蒋迎的女朋友吗?”

    “你认识蒋迎。”秦思伟也起了疑心。

    “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了?”

    “你和马澄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不认识。”吴诚宇已经彻底懵了,“昨天,马医生在蒋迎父母家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说她是蒋迎的女朋友。”

    “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约你?”

    “我也觉得很怪。”吴诚宇愣愣地说,“她说要替蒋迎还我钱。我没借过钱给蒋迎,而且他绝对不可能管我借钱,我不知道蒋迎是怎么和他女朋友说的。”

    “为什么蒋迎绝对不会找你借钱?”黎希颖强调了“绝对”二字。

    “我的情况他很清楚。”吴诚宇说,“我老父亲得了前列腺癌,为了给他治病,我把前两年买的房子都低价出手了,我根本没钱接济朋友。”

    “这些你都告诉马澄了?”

    “没,我不知道她和蒋迎怎么回事,所以约好昨天下午在我家附近见面。”吴诚宇又看一眼马澄,“我等到路灯都亮了也没见有人来,今天一早接到蒋迎爸爸的电话,说马医生被人打伤进了医院。”

    “所以昨天一下午,您都在咖啡馆。”黎希颖向他确认。

    “对啊,昨天我休息,本来想出门钓鱼。”吴诚宇说,“但……老实说,我真觉得马医生跟我说的那些非常奇怪,想当面问个清楚。蒋迎的事搞得我这两天整宿睡不着。”他问秦思伟,“蒋叔叔说,和蒋迎同住的那小子是杀人犯,你们还没抓住他?”

    “李亢?他没杀人。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只看蒋迎发过照片。”吴诚宇越发搞不清状况,“他不是凶手,那是谁干的?马医生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刚才进门,吓了一跳啊。”

    “伤害马医生的人已经被捕。”秦思伟岔开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铁路上工作,是电气工程师。”吴诚宇拉了拉肩上的挎包袋子,从裤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铁路啊……”黎希颖微微一翘嘴角,“乔三笠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乔……”吴诚宇歪头想了想,“这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

    “四年前,他拿硫酸毁了前女友的脸因此被捕。”黎希颖提示他。

    “啊……那应该是我看过报道。”吴诚宇把目光迅速移向地板,手紧紧攥住背包带,“这人……和蒋迎、马医生有关系吗?”

    “你是蒋迎发小,他的交际圈子你应该清楚。”黎希颖把球踢回去。

    “我……肯定没见过这人。”吴诚宇尽力掩饰着不安,抬手看表,“我得去上班了。”

    看着他逃跑一般地离开病房,秦思伟伏在黎希颖耳边低声说:“乔三笠的事从没被媒体报道过。当年那两张帮他脱罪的高铁票,会不会就是……”

    “只能是他。”黎希颖点头,“有了内部人帮忙,李亢他们才能顺利拿到真票,篡改登车记录和监控录像。”

    “你觉得,吴工程师对匹诺曹那些勾当了解多少?”

    “找机会听他亲自说吧。”

    “需要查一下他的底细。”秦思伟摸摸下巴,“除了身高体重,吴诚宇倒是蛮符合我们给凶手描绘的画像。”

    “很快你会觉得所有人都有点符合凶手的侧写。”黎希颖打趣道,“放轻松,如今离抓人还早得很。”

    一旁的护士扑哧一声笑了。黎希颖见秦思伟对自己挤眉头,迅速转身走到床边,帮准备给马澄清理创口、换药的护士端起托盘。

    护士用镊子夹住沾满药液的棉球,轻轻擦拭马澄的后背。当棉球碰到一处创面边缘时,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呻吟。

    “马医生,听得见我说话吗?马医生!”换药的护士放下棉球,靠近马澄的耳边,焦急地呼唤。

    “我去叫值班医生。”黎希颖扭头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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