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飘零

向红与肖志鹏是宜城一对普通的公务员,他们耿直善良,是生活中的弱者,在关系人情面前束手无策。儿子被分到了一个史上最乱的班,不能正常上学,被迫上了私立学校,肖父大病,更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身为乡财政所长的肖志鹏贪污公款,而后被捕。赵桐却天生为官场而生...

作家 月盈 分類 都市 | 109萬字 | 253章
19 苏绣
    下午的时候,向红就接到了秦如义的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有一个文件他需要交给她,他详细地问了她家的地址,向红说她下楼来拿好了,秦如义想了想,说也好。

    向红急忙收拾自己,这几日肖志鹏觉得她受了惊吓,逼着她在家休息,连菜都不用她出去买,向红每天懒懒地呆在家里,几天来都门都没出一下,连脸都不想洗,头发就胡乱地扎在一起,秦如义突然说要来,而且还是要给她一个重要的文件,这文件再重要还用乡长亲自来送?

    而且,虽说是文件就是公事,?但秦如义的言语间却更多的是试探和请求,想到这里,向红心中突然就有些发慌,她手忙脚乱地洗脸,然后化了点淡妆,头发有些油腻,披开不好,就松松地扎在了一起,露出了明净的额头,披了一件开衫,看着温柔娴静,是个美丽的居家女人,向红对着镜子歪了歪头,这样挺好的。

    秦如义看着向红走来,心中竟有了一丝的甜蜜,这人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男女之情了,那种暗暗的欣赏,内心迫切的思念,这是人在追名遂利的疲惫中最温柔的情感支柱和生活调剂了,平日的向红是偏向职场气质的打扮,有一种干练和矜持,今日的向红更是流露出居家可爱的一面,看起来素净恬美,也更亲切平和一些,????????其实,他早就想单独来看看她,他发现,多日未见,他真的特别想见见她,所以,才从县里开完会,看着天色尚早,雷红梅出差不在家,心里就抑制不住想见到她,碰巧乡财政所的在都在县里进行电算化培训,向红的老公此时自然是不在家的,秦如义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时机,他犹豫了一下,就悄悄给她打了电话。

    不上去也好,毕竟第一次私下约见,向红的心思他还得多揣摸揣摸。

    一见面,自然是没有什么文件的,秦如义说,就是很多天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向红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脸红扑扑的,这也是她能料到的结果,文件果然就是个借口而已。

    秦如义说,你没什么事吧?那次惊吓受得不轻,我也是担心你,早想过来看看,···只是怕你这儿不太方便。

    秦如义故意说得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边看着向红的表情。

    向红红脸短舌,眼睛也不敢看他,她自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开始试探了,向红就故意装作大大咧咧地说,我没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呢,再说也这么长时间了,早没事了。

    说着,低着头说,那也得谢谢你的关心。

    这虚掩的没事和羞怯的低头,自是让秦如义有些心动。

    两人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秦如义打开工车门,拿出一个小而精致的手提袋,送你个小礼物。

    向红只好接过来,推推让让的让人看到反倒不好,说谢谢。

    秦如义说,苏绣的丝巾,非常漂亮。

    秦如义特意说,这是江苏的特产,我南京的朋友给带过来的。

    南京二字却似乎将向红在二人关系中刻意遮遮掩掩的那条面纱一下揭开了,向红的脑袋嗡得一下,她分明听出了秦如义南京二字说得意味深长,莫非秦如义早已知道她是谁,只是没有挑明,一直跟她云山雾罩,装聋作哑?

    秦如义看出了向红的失神,他的心中自然明白了几分,只是他故作不知的说,南京是个好地方,有时间一定要去玩玩,我有不少的朋友在那里,你知道,我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

    向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怔怔地定在那里,她本就不是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尤其在秦如义面前,她本就理亏,如今更象玻璃人一般,被对方看得清晰透彻,她难堪起来,似乎说什么都虚伪得不堪一击。

    好在秦如义接了一个电话,她只是听到秦如义说,守仁?怎么回事?哟,我知道了,我正在东庄呢,我往回赶吧,那我先让小陈过去吧。

    听起来是在说乡里的事,但秦如义却没有跟她说起接电话的事,只是说他还有事,要出去一趟,然后,他从车窗里跟她再见,依然是招牌式的灿烂的笑容,雪白的月牙型的嘴唇依旧迷人。

    向红看着秦如义的车远去,心中复杂,这秦如义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他貌似关心自己,却仍然不忘拿出过去的事来敲打敲打自己,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样的人是有些心计和谋略的,那他这接近自己,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自己在他那里,除了没有报答的恩情,还有一件不堪回首的丑闻呢。

    那说到底,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向红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冷。

    向红正准备回家,却听到背后有人叫她,薛金生从车玻璃里探出头来,现在没什么事吧?

    向红看他有些着急,说没有。

    薛金生说上车吧。

    路上,薛金生给陈秘书打了电话,说王守仁的父亲在丁书记家里躺着不走,让他赶紧联系王守仁。

    向红一听就惊讶了,这才想起秦如义刚才接的那个电话,一定是丁保明打过来的,这秦如义也是奸滑,信口就说他在东安的,也是不想早早去丁保明家,处理那件麻烦事。

    一会儿陈秘书就说王守仁电话关机,老婆也联系不上,薛金生说那就赶紧去他家找呀,赶快让他把他老子劝走呀。

    薛金生和丁保明的关系一直很铁,二人在乡里也不避讳,他们始终就是一条战线,丁保明家里有了麻烦事,薛金生就着急,薛金生回头对向红说,“你说这个王守仁,真是没话说,一个机关干部,竟让老爹去人家家里闹!咱们去了,去得人多点,我倒要看看那老头,怎么好意思在他儿子这么多的同事面前撤泼耍赖,你这么闹,就不觉得丢人吗?”

    二人来到丁保明的家中时,王守仁的父亲依然躺在了地上,丁保明看他们来了,三人一齐才将老人扶了起来,丁保明说,你们不来,我真是不敢动啊。

    那老汉坐在沙发上大口地顺着气,向红给王老汉倒了一杯水,丁保明和薛金生到了另一个家,薛金生说王守仁的电话打不通,小陈到他家看了一下,黑灯,看来王守仁也知道他父亲来这里,现在是故意躲着的。

    薛金生说他是要怎么样呢。

    丁保明说,说得难听呢,说好汉顾三邻,你受罪怪谁,你窝囊,让我儿跟着你窝囊,你是书记,你得了好处,你受再大的罪也值得,我儿的罪就白白受了?听这话头,这总是王守仁平时在家里说起的,要不老头怎么能这么想呢?

    薛金生说,症结就在这呢,肯定是心里不平衡,觉得什么也没有补偿,本以为拿这个筹码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呢。

    丁保明说,你说这七十多的老头了,深不得浅不得,王守仁又躲着不见,时间长了,家里还有卧床的老妈呢,怎么能经得起这折腾。

    薛金生说,要不说报警吧,我给宜城派出所的人悄悄说说,让他们来两个老练点的警察,也别闹得纷纷扬扬的。

    丁保明说,这才平息了事件,今天又警察来家里,这让邻里看看,你丁保明当个书记当得这么窝囊,连个事情也处理不了,何况现在的警察,遇到事情先考虑保全自己,怕承担责任,象这么大年纪的人,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唯恐将来有个事情再把他们扯到里面,把他们叫来也没有多大的办法。

    薛金生说,这倒也是。

    二人来到客厅,王老汉依旧哼哼呀呀,薛金生说,大爷,不舒服我就送你上医院吧。

    王老汉说,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我儿不能活了,我儿的事没人管,我也不活了。

    薛金生说,那一天我还见守仁呢,好好的,几天不见,守仁怎么了?

    我儿也是要强的人啊,这一口气窝在心里,自人医院里回来,饭吃不下,以前顿顿吃两碗拉面,回来了就喝得一口稀饭,夜里不能睡觉,吃上安眠药也不行,医院里说他是抑郁,我一辈子没听说过个这病,医生说,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得赶紧治,要不发展下去就是神经病。

    这王老汉又干嚎起来,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死在你家,我儿两个儿子学习好,将来还要上大学,还要养活我,我儿可不能死啊。我儿小时候考试每次都是全村的第一名,考上学校,做了官,我那坟地里,阴阳看了,风水好着呢,是要出大官的地方,还就在守仁这一辈,要是因为这毛病误了我儿的前程可怎么好啊····断断续续,乡里的党委成员又来了几个,薛金生说,你看,现在这儿的人都是守仁的同事,情况也都知道一些,大爷你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咱有话说话,不要哭,不要让大家看着笑话。

    我不怕人笑话,怕笑话就不来了,你们那个遭了守仁那么大的罪来?

    薛金生说,吃了人家的饭,由人家办,这个道理大爷你不会不懂吧,公家的人那个不是身不由己?那天我们不是全部人马都上去救守仁他们了,向红一个女同志不是让铁棍子打得在山里冻了一夜?关键是人没事就好,守仁要是身体不舒服,明天我就拉上他到省人民医院看看去,可不敢落下个什么毛病。

    这宜城的老人最忌讳在别人家里哭,尤其是那种嚎叫着的哭,多半是挑衅,是故意往主人家脸上抹黑的,是会给别人家带来晦气的,这丁保明的老婆被丁保明关在屋里也是一忍再忍,干流泪没办法,跟上这当官的丈夫,这样的气不受也得受,这王老头这么大年纪了,他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他却别人越劝越来劲,嚎得越起劲,眼看已经快十一点了,夜也快静了,这老头却没有一点罢休的意思,邻里邻居怎么看?

    薛金生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能硬等了,就往起扶老头,说,大爷,你看看几点了?你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回去休息吧,你看明天一早我就开上车去拉你,咱们先拉上守仁到医院看了病,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反映,你要去那里我拉上你。

    王老头恨恨地说,我不走,你们也不用思思谋谋让我走,我知道,走了就没人管啦,还没有说怎么解决呢,我就走,你丁书记就是守仁的领导,我不找你找谁?我儿受了气,我当爹的就是给我出气来啦。

    说得对得哩,谁养得儿谁心疼,儿受了气,气肯定是要出的。

    房门开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下保明一把扶住了他妈,眼睛就有些湿润了,这老太太多日卧床不起,今日出了这事,他忍气吞声,就怕惊动了母亲,可这王老头却肆无忌惮,生生逼着多日连地也下不了的母亲出动了。

    兄弟,你应该比我小,以前日子苦,咱们怎么从嘴里省出那点钱,给娃娃们供书念字,考上学校,成了公家的人,给公家做事,咱们也跟着体面,可体面归体面,咱们也应该知道他们的难,他们做事情就不能跟老百姓一样,得有个规矩尺寸,因为有人管着他们呢,该忍得就得忍着,咱这当老人的娃娃受了屈,该劝就得劝,给他们压压火,他们要不是挣着公家的一份钱,顶着那一顶帽子,不是咱们辛辛苦苦供着上学,出来好不容易端上了国家的饭碗,他们怕谁,咱们两个老的怕谁,咱们相跟上找说理的地方去,那里也不怕。

    你不回也行,叫这些娃娃们各回各家吧,他们都还年轻呢,顶着颗人脑袋,身上有任务呢,不象咱们天天吃上喝上就剩下熬日子了,明天他们该上班的还得上班,挣着人家的一份工资呢,咱两个没用的人就在这坐着,等着,我陪着你,明儿天一亮,你去那里,我去那里,你给你儿讨说法,我觉得我儿也委屈,咱一块到正经地方说理去。

    说着,老太太对丁保明说,保明,你和桃儿就到外边去住吧。

    这丁母看着弱不经风,但说出来话来牙关里带着劲儿,王老头竟一时无语。

    薛金生见势赶紧说,大爷,咱今天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向红也赶紧将老头往起扶,这老头看老太太捱出来跟他硬拼了,也就借坡下驴,一干人下到楼下,秦如义的车正好来了,就让老头坐到秦如义的车里,秦如义不好说什么,只说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人都一起去,先把老头安全送到家。

    薛金生看后座上有东西,就将那东西放到后窗上,拿起一看,似曾相识,一看到袋子上苏绣二字,这东西不是宜城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东西,和向红放在自己车上的似乎一模一样,薛金生心里一动,明白了什么。

    回到自己车中,薛金生刻意多瞅了那东西两眼,果真一模一样。

    众人将王老汉送到门口,王守仁的大儿子出来接他爷爷,薛金生故意问了一句,说,你爸爸呢?

    那儿子也聪明,说他爸爸和他妈妈去了他姥姥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回来时,李建明顺路也坐到了薛金生的车上,一看到后面放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就大惊小怪地说,乡长车里也有一个,苏绣,南京货,乡长的根据地呢,薛书记面子好大啊,乡长送你的?

    薛金生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向红心里羞愧,这事情又弄了个尽人皆知,礼物都送了,二人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了,人们心中不定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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