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薛姑娘也这么觉得啊,只可惜殿下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89kanshu.com” 齐王脸色阴沉沉的,见薛子桢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谈笑风生,还讥讽他,不由有种被轻视的羞辱和恼怒,冷笑道:“薛姑娘既然这么聪明,不知你是否能预测到你自己的下场!” 薛子桢道:“我的下场如何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但殿下的下场如何,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殿下胆敢放手一搏,无非是觉得皇上病重,无力回天罢了,但殿下想过没有,如果皇上没病呢?如果皇上只是装病借此来试探到底是谁有谋反之心呢?” 齐王脸色大变,詹之野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 詹之野道:“你的意思是……” 薛子桢笑了笑:“是詹先生算出今天有大雨的吧?所以想趁其不备,但是这世上不只一个詹先生懂得夜观天象,钦天监那么多人,难道都算不出今天有雨么?还有,殿下不觉得这一切的事情都太顺利吗?五军营的人那么轻易的一个不漏都被迷晕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那么凑巧因为下大雨都不出来巡街了?这满京城那么多豪门大户,那么凑巧都闭门不出了?齐王殿下,从头到尾,这不过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神机营的人应该被解决了,而五军营,只怕正在往皇觉寺赶来呢!” 齐王咬着牙掐住了薛子桢的脖子:“本王若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薛子桢看着他,慢慢把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可惜殿下猜错了,救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关鹏好大喜功,性情暴躁,藏不住话,他知道我被抓了,必定会四处宣扬,到时候不管是谁都会想尽办法救我回去的,因为他们也怕父亲为了我而中途投靠你!所以,我若是没猜错的话,整个皇觉寺应该悄无声息的被人给包围住了,殿下埋伏在暗处的那些侍卫应该也都被解决了,殿下若不信,不如喊一声,看看有谁还出声?”l ☆、第九十四章 获救 齐王本想说他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但他先前见识了薛子桢的聪慧,见她把他的计划说的一点也不错,下意识的便以为薛子桢说的这些话也是真的,不由乱了阵脚,朝身后的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自去检查布置。 而薛子桢等着的也正是这个机会,见齐王心神大乱,没有防备,两个侍卫又走了一个,便悄悄比了个手势。 藏匿在暗处的沈鸣远等人收到信号,立刻跳了出来,十几个人有的扑向齐王,有的扑向那侍卫,有的扑向詹之野,有的则把薛子桢护卫了起来。 不过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齐王和詹之野就都被制服了,而那个侍卫也被三两招给解决了。 薛子桢悄悄松了口气,看看四周的平静,不由觉得奇怪:“这四周真的没有埋伏侍卫?” 齐王冷笑,嘲笑的看着薛子桢:“薛姑娘以为本王真有这么傻?”他拍拍手,这四周的院墙忽然冒出了许多手持弓箭的侍卫,个个把箭头对准了薛子桢的人。 薛子桢一怔,随即一笑:“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罢了罢了,我认输了。”她朝沈鸣远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齐王和詹之野放了。 齐王哼了一声,让人上前把这些人给绑了,詹之野上前道:“薛姑娘毕竟是弱质女子,还是别动粗了,只关起来罢了,至于这么侍卫,灌上蒙汗药再绑起来,也就不怕他们出幺蛾子了。” 齐王看在詹之野的面子,这才勉强应了。 而薛子桢见沈鸣远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也就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她诈齐王说有人来救她,如今见果然没有人来,心里也有些失落,因此沉默着被关进了一间禅房。 禅房里供着一尊菩萨,薛子桢便上前跪在蒲团上默默祷告…… 一直到子时,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溪柳早就靠着窗户睡着了。薛子桢却毫无睡意。看着菩萨悲天悯人的面容怔怔发呆。 到了后半夜,外面忽然传出喊声,随即便是兵器相撞的声音。杂乱的很,溪柳一骨碌爬了起来,戳破了窗纸往外看,随即兴奋道:“夫人。我看到霍镝和霍钰了,定是世子爷来救夫人了!” 薛子桢心下一松。也站了起来想瞧瞧,谁知那门却突然被踹了开,不由唬了一跳,可仔细一瞧才发现来人正是霍灵璧! 他穿着铠甲。浑身湿漉漉的,还满是泥泞,狼狈的很。手里提着剑,剑尖还滴着血。看到薛子桢后没有庆幸也没有高兴,反而暴怒,喝道:“薛子桢!谁给你胆子自作主张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以为是打乱了我全盘计划!你……” 霍灵璧气的要命,看看外头,到底顾不上再训斥她,只虚点了几下,恨恨道:“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罢提着剑又冲了出去。 薛子桢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原来,之前霍灵璧派人防备庆王时也派了人盯着齐王,只是吩咐他来回报信,不需要他做什么,遂得知薛子桢到了皇觉寺后,那暗哨便立刻去通知霍灵璧,霍灵璧已经赶了来,半路上却遇到了五军营的人。 原来薛丹臣和镇国公早就知道是齐王要谋反,所以像薛子桢之前所说的那样,五军营的人被迷晕了不过是顺水推舟,如今就要来围剿齐王了,遂霍灵璧与他们集合在一处过来了。 而另一方面,沈鸣远也是怕他这边出岔子害了薛子桢,便派人悄悄回去报信,恰巧就遇到了霍灵璧,而霍灵璧知道薛子桢打算以身犯险,活捉齐王时,自然气的不行,得知薛子桢和齐王在一起,倘若他直接攻击皇觉寺,齐王自然要拿薛子桢做人质,为了薛子桢的安全,他也只好改变计划,绕到皇觉寺后山等候半夜偷袭,因为下了大雨,山上泥泞,是以他们才这么狼狈。 霍灵璧带来了上百人,再加上五军营的人,不等齐王反应过来呢,就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齐王和詹之野也都被活捉,霍灵璧和五军营的统领舒英一起亲自押送他们回京,霍镝上前道:“少夫人还在这边……” 霍灵璧没好气道:“她人呢?还不赶紧跟上?” 霍镝低着头不敢说话,只偷偷往后看,薛子桢已经过来了,身后跟着溪柳:“溪柳骑马带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霍灵璧冷笑:“你当是踏青呢!”他伸手一捞,把薛子桢拉到了马背上,又冲霍镝道:“你带着那丫头,咱们速速赶回去,京城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他今天实在是被气的半死,先是父亲明知齐王谋反却不告诉他,反而看着他傻傻的去防备庆王,再者就是薛子桢自作主张,以身犯险的事,即便活捉了齐王,也是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一路都绷着脸,把薛子桢紧紧束缚在怀里,倘若她略动一动便吓唬她:“再不老实丢你下去!” 薛子桢气的要命,但好歹分得出轻重,只好暂时忍了这一口气。 等回到京城,那场面也是惨不忍睹,半条街上都是死人,尤其是宫门口,更是血流成河,守卫宫门的人一见是霍灵璧,赶忙放行,又跟上来禀报:“宫里混了贼人进来,太子受伤了,庆王也被砍了一刀,其余人等倒没有什么损失,不过那些宫女太监倒是死了不少。” 霍灵璧冷笑,齐王也就这些手段了! 明德殿内,顺昌帝已经醒了,他倒是真的病了,等醒来后得知他的病是因为齐王下毒,而且齐王还趁机谋反了,又险些气晕了过去,又听闻宫内暴乱,太子和庆王都受伤了,而霍灵璧也活捉了齐王回来,不由发狠道:“把那个畜生带上来!朕要亲手剐了他!” 赵皇后赶忙劝道:“事情已经被压制住了,人也捉到了,皇上就先消消气,等养好了身子,慢慢的处置也不迟。” 顺昌帝见赵皇后日夜照顾伺候他,眼见着瘦了一圈,精神也憔悴了许多,不由感动,握着赵皇后的手道:“都听皇后的,先把那畜生关起来,再派太医去瞧瞧太子和庆王。” 赵皇后含着眼泪应了,自去吩咐人,回来后依旧守着顺昌帝。 其实齐王谋反,算计的也颇为周全了,只可惜再怎么周全也没把薛丹臣和镇国公给哄过去,他们得知顺昌帝是中毒而并非生病,便心中有数了,早早的把目光锁定在齐王身上,只是除了他们二人悄悄安排外,谁都没告诉,就连霍灵璧也被蒙在了鼓里,是以这次齐王叛乱虽然很顺利的就解决了,但霍灵璧还是窝了一肚子火,觉得父亲连他都瞒着,实在是太过分了! 自打进了城,薛子桢便一路跟着霍灵璧进了宫,霍灵璧面圣时,把她也带上了,赵皇后和顺昌帝见了薛子桢都大吃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即便刻意敛了怒意,霍灵璧的话里还是有一丝没好气:“昨天下雨,她偏偏出去乱跑,结果叛军把她捉了去,送去给齐王,臣唯恐齐王拿她来要挟,只好想法子把她救了出来,是以本该早早完结的事,才耽误到现在。” 薛子桢跪在地上,也是狼狈的很,听了霍灵璧的话也只是低着头不做声,看上去也怪可怜的,赵皇后暗暗叹气,没说话,只看着顺昌帝。 顺昌帝却蹙眉道:“她是你媳妇儿,被人掳了去,你救她难道不应该么?桢姐儿如此乖巧懂事,你若是再欺负她,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霍灵璧憋着气应了,一副面服心不服的样子。 顺昌帝便叫人把薛子桢带了出去交给惠安公主,好好换身衣裳梳洗梳洗,又问霍灵璧:“那畜生现在在哪儿?” 霍灵璧道:“已经被关进诏狱了。” 顺昌帝眼见着要动气,赵皇后赶忙道:“那就先关起来吧,等皇上身子好了再定夺吧。” 又朝霍灵璧使眼色让他出去。 霍灵璧出去后,在廊下看到了薛子桢,她居然还没走,不由诧异:“还有事?” 薛子桢点点头,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小声道:“刚才多谢你了,倘若你不那么说,皇上也不会轻易的相信我与这事无关。” 别人都只当她是被齐王的人掳去的,倒是鲜少有人知道是她主动送上门去的,这两者的性质可是截然不同,知道的说她深入诱敌,不知道的只当她投奔了叛军呢。 如今霍灵璧在顺昌帝面前那么说,又一副嫌弃她碍手碍脚的样子,不由让人心生怜惜,也就认定了她是被掳去的了。 霍灵璧倒没想到能得到她的一个谢字,想说什么,到底是在宫里,怕被人听了去,便没做声。 薛子桢的声音却更小了些:“如果没有詹之野,我想必不能全身而退,我欠他一个人情,你能不能想法子把他救下来?” 霍灵璧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先去休息吧。”说罢扭头就走了。 薛子桢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跟着宫女去了惠安公主那儿。l ☆、第九十五章 追究 贼人入宫,惠安公主也受了惊吓,如今四五个宫女陪着,正在自己的宫殿里休息养神呢,知道薛子桢来了,倒是可以多一个人作伴,遂惠安公主很是高兴,见薛子桢狼狈的样子,赶忙叫人预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裳来。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又喝了一碗燕窝粥,薛子桢这才慢慢缓了过来,之前因为担忧和警惕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放松下来了才觉得疲累,几乎是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等到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了,惠安公主在旁边瞧着她,取笑道:“你可真能睡啊!” 薛子桢有些不好意思,惠安公主却吩咐人端了饭菜上来让她吃,道:“刚才母后还差人来问你呢,说是有些话想问你。” 薛子桢猜想八成和齐王有关,便匆匆吃了饭,由惠安公主陪着赶去了赵皇后那儿。 明德殿里,不光顺昌帝和赵皇后在,连太子,庆王,兴王,睿王,恒郡王,顺郡王并泰郡王也都在,还有六位内阁阁老,几位有爵位的国公爷并侯爷也都在,看到薛子桢进来,便都用目光盯住了她。 薛子桢倒还算镇定,上前行礼,顺昌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强打起精神道:“你被齐王的人掳去,可是听齐王说了什么?” 薛子桢点头,随即便把所知的齐王的阴谋说了一遍,当然,和她有关的那一部分则省去了。 六位阁老中除了薛丹臣外,其余人等都露出了笑容:“有这份口供在,给齐王定罪就不愁了。” 顺昌帝的脸色却阴晴莫辨,继续问薛子桢:“你可听齐王说他与朝中哪位大臣有所勾结么?” 薛子桢一怔,下意识的扫了一遍旁边站着的人。发现庆王与武功侯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薛子桢若有所思,又看向了父亲,但薛丹臣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反应,薛子桢瞬间明白过来了,皇上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齐王谋反。若说没有勾结朝臣那是不可能的。如今顺昌帝如此问,岂不是把朝中大臣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她的手上了? 她若是说谁参与了谋反,那人岂不是百口莫辩? 薛子桢心头一热。可随即又冷静下来,齐王策反冯威的事庆王和武功侯虽然不知道,但到底有失察之罪,更何况只要牵扯出冯威就要牵扯出庆王私自藏匿金银兵器的事。倘若这事一捅破,皇上又在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