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我那么努力,才考了那么点儿分。 叔啊。 李叔:“……” 不用爸妈了,李叔觉得他现在就要气得昏过去了。 现在的孩子,压力真是太大了。李叔没有孩子,要是有个孩子能考这种成绩,他隔三差五就得上祖坟瞅瞅看冒没冒青烟。 关关的亲生爸妈心得有多狠才能把孩子吓成这样啊。 李叔心里此刻流淌着满满的酸涩父爱,贺执却在旁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窗外天都黑透了,只有几盏路灯照亮了楼下的大路。 远处是打着白色she灯的操场。 小结巴丢下他,在哪儿玩着呢。 没玩,在窗边学习呢。 他们要时刻关注着班级的动向,随时准备去叫老师,走不了太远。 明天周六,关关乐得轻松靠在墙边看网络小说,远处高楼的灯红酒绿投she过来,许啄手指点在落灰的窗户上,在一笔一划背写着燃料电池的化学方程式。 关关正看到搞笑的地方抖肩膀,余光瞥到许啄的动作,笑容虽没收起来,手机却放下了。 “秋秋,你在紧张呀。” 从小到大,许啄永远都是那么一副表情缺缺的表情,似乎世上少有触动他情绪的事物存在,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 每次他觉得焦虑,不安,紧张,许啄都会毫无自知地拿起最近的纸笔,写长难句,写数学公式,写长长的《长歌行》。 那现在呢,许啄在紧张什么。 不会是班里面的“表哥”。 许啄对这场家长会没有上一丁点儿心,就算贺执被一秒拆穿身份,估计他除了平静地把人送出去,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反应。 那会是什么呢。 其实挺好猜的,毕竟从小到大,他的每一次焦虑不安,几乎都只为了那一个人。 许偲。 “秋秋,我在这里守着,你上楼去看看吧。” 许暨安今天来给许偲开家长会,也不知道司机有没有把许偲送回家。他们在一个年级,许暨安来学校肯定会先在一楼找找看许啄在不在,而他势必是不在的。 他是故意的——和关关出来吃饭,避开许暨安。 不是不想念小叔,只是如果许偲跟在他身后回来老师办公室写作业的话,他看到许暨安来找许啄,也许会不开心。 梁妍有句话说得很对,他们夫妻俩混账,从小没能给许偲一个美好的家庭,但至少现在要给他一段完整的父爱与母爱。 许暨安不该把爱分给许啄。哪怕并没有别的人来爱他了。 “……秋秋?” 许啄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尖浅浅的灰。 “没关系,”他笑了笑,“我就在这里。” 贺执的疯狂动物园已经开拓到侏罗纪世界了。 语数英物化生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在桌斗里捉了五只稀有恐龙,有只短手的小霸王龙看着又凶又可爱的,系统自动刷新出来的名字叫“小啄”。 政治老师刚一走进一班大门,便听见窗边的少年低头轻笑了一声。 “敢问这位年轻人是谁的家长啊?” 老师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可惜被她目光锁定的少年是个傻的,还在对着手机屏幕神秘微笑。 “许啄,那是许啄的哥哥。” 有家长出声帮忙作答。 “许啄啊。”老师眯了眯眼睛。 今年的这个年级第一,科科成绩接近满分,唯独政治,没有一次上过七十分。 其他科目的老师有多喜欢他,政治老师对他的意见就有多大。 教室里很安静,连迟钝如李叔都察觉出了不对,抬起头,悄悄地戳了戳贺执的手臂。 套圈失败,让新物种跑了。 贺执不太慡地抬起头来,正对上讲台上女老师不太慡的表情。 这谁。 贺执皱着眉开始回忆小结巴给他的嘱咐。 不要招惹红色镜框的女老师。 而眼前是个女的,戴了眼镜,镜框,红的。 好的,他似乎已经招惹了。 “许啄的哥哥是吧。” 女老师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贺执的后背一凉,也坐在座位上扯了扯嘴角:“您好。” “许啄同学从初中开始蝉联第一名的宝座也快有四年了,一直也没听他给同学们传授过什么学习经验,不如今天就请许啄的家长上台,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讲讲第一名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吧。” 文盲贺执:“……” 文盲李叔:“……” 哈哈,今天轮到他完蛋了。 高一四班的家长会似乎结束得很早,九点刚过,楼上已经有家长和学生走了下来。 许啄回头时认出两个许偲的同学,有一个似乎姓窦,是四班的班长。 “赵小姐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