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执眨了眨眼:“嗯?” 太傻了。 许啄gān脆得不像个结巴了:“没什么。” “……” 贺执皱了皱眉。 “首辅是什么?首富他弟吗?” 他两眼问号。 盲生,触到知识华区了。 “……” 周围好安静,他在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许啄抿着嘴,忽然就笑了出来。 真神奇,原来黑葡萄笑起来也会变成弯月亮,无波无澜的眸中骤然炸开满池星光熠熠。 但只笑了一下就止住了。 是他忘形了。 果不其然,贺执眯着眼睛靠近他,举起手掌,似乎还想揍他。 许啄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人只是轻轻地点了点他颊边没来得及藏好的酒窝。 戳柳芽儿一般的力度。 “你笑了。” 贺执很新奇。 “你之前为什么不对我笑,老子吓到你了?” 刚才没吓到,现在吓到了。 许啄睁开眼,酒窝没有了。 小混混不满地眯了眯眼睛,但又想到什么一般,浓密睫毛下的那双细长凤眼垂了下来。 他似笑非笑,又或许掺着叹息。 “小结巴啊。” 许啄没有骗人,小的时候,他确实结巴过。 具体在许暨安把他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一年,他突然开始结巴。 结巴到上小学,又在某天没来由地好了。 再具体一点,是在许啄把天天骂他死结巴又学他说话的小混蛋按进洗手池冲嘴的那一刻,他突然就不结巴了。 这也许是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是他具体受了什么创伤,又是怎么治好的障碍,着实是件未解之谜。毕竟他似乎光给别人制造障碍了。 许啄耷拉着眼皮在回忆峥嵘往事,贺执却看着他,突然把手背搁在了他的额头上。 落在眉顶的肌肤很温热,很陌生,许啄在他靠近的一刻便倏地闭上了眼睛。 本来还想后退的,但是很努力地忍住了。 贺执收回手又放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好像有些发烧啊。”他喃喃自语。 谁在发烧。 被骤然抽手放开的额头撞上晚风,似乎有点凉,眼皮又有点热,许啄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指揉上眼皮,清徐嗓音都软成了一滩融化的棉花糖。 “我、我没有发烧。” 这话太没有底气了,连许啄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他蹲了下来,为自己控制不住的软弱懊恼。 贺执蹲在了他的面前,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笑吟吟的。 “原来真的是小结巴呀。” 许啄竟然还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贺执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你再瞪一下给我看看,真好玩。” 许啄两眼发直地从他的耳侧看出去,黑眼睛似是渐渐结了层雾似的。 贺执唇边的笑意渐散,小结巴却在他以为要掉金豆豆的那一刻,垂下脑袋将脸埋进了膝弯里。 大约还是没有哭的吧,谁哭的时候呼吸还这么匀长和缓呢。 但许啄可是个结巴啊,没准儿我们结巴哭起来气息节奏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呢。 贺执凑得更近了些,几乎用气音在喊他。 “小结巴。” 小结巴不吭声,可能哭晕了。 贺执想了想,抬起手轻轻地落在许啄的头顶两公分,在他还在费心思索到底要不要拍拍他的脑袋哄两下的时候,许啄突然抬起头,软软的发丝直接挨上了头顶的掌心。 但还没等贺执适应手下的触感,小结巴又原样缩了回去。 只是这回许啄将下巴颏儿搭在了膝盖上,眼皮恹恹地垂了下去,倒是没哭过。 他委屈地说:“我困了。” “……” 贺执收回掌心握了握,眼中都是笑。 相识第二天,贺执又带许啄回家了。 林宵白今天回他自己家了,不在楼上,不然他肯定要鬼喊鬼叫,抓着贺执的衣领子哭嚎他们结识于婴儿微末,贺执却在上小学的那一天才带他过来青南路玩第一次。 而且那还是因为贺执不想上小学,第一天就带着林宵白逃课。 可惜贺执本人一点儿他是不是被小结巴迷了魂儿的想法也没有,不仅如此,他还在洗手间里想,要不然直接给小结巴买套洗漱用品放在这儿得了,以他那个被人赶出校门的频率,没准儿还真能用得上呢! “我就说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奇怪。” 按照昨天的表现,许啄早该在他胡言乱语的那一刻便跳下墙转身走了。 贺执拧gān毛巾,给chuáng上任人施为的小结巴擦了擦脸。 生病的小结巴可真是乖,被人用毛巾胡乱揉弄也不生气,只是眨巴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似是想用目光让对方感到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