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氏一走,天涯就笑着出现在了云出岫面前,刮了刮云出岫的鼻子,笑道:“怎么,有了两万两都还不够,还惦记着一千两啊?” 云出岫撒娇的噘着嘴,娇嗔道:“这两万两和那一千两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好不好。这一千两是出岫的辛苦钱。师傅不会不舍得让出岫赚吧?” 天涯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见云出岫十分委屈的道:“就这一千两银子,出岫也得罪了大姐呢。再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不能小看了一千两。放在寻常人家,那也够一家人生活好些年了。” 云出岫的话让天涯十分的心疼,不禁赞同的点头道:“你说得对,是师傅考虑的不周全。这一千两银子,的确是够寻常百姓家生活许多年了。尤其是今年这样的大雪年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们过不上一个好年了。” 天涯颔首忧心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用在今年这样的天气,可真的是再应景不过了啊。” 云出岫看着天涯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心头不由得跳出来了一个大胆到了极致的想法,道:“师傅,你知道出岫现在在想什么吗?”天涯好笑的揉了揉云出岫的头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反问道:“那你知道师傅现在在想什么吗?” 云出岫没好气的嘟囔道:“出岫又不是师傅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师傅现在在想些什么。” 天涯闻言,淡淡的笑了笑:“若师傅说,出岫所想,就是师傅所想。出岫会相信吗?” “果真?”云出岫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看着天涯的眼神里也浮现出几分奇异的光彩。 下一瞬,云出岫就很自觉的捂着自己的钱袋,小声的道:“可出岫没有很多银子,就刚才赚的那一千两银子够不够?” 云出岫说这话的时候,天涯都能感觉到她的肉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丫头,这银子对你来说,是有多重要啊?” 云出岫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这是说一千两不够的意思吗?没事,我再加一点,两千两?” 天涯再一次见识了云出岫的财迷本质,无奈道:“罢了,你就出一千两,剩下的无论多少,为师来出。怎样?” 云出岫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过分的拒绝,只低声道:“让出岫出力,出岫肯定没有半句怨言。这银子……” 天涯笑道:“知道你是个财迷,能大方的拿出一千两,也算是不错了。想起来前几年旱灾,皇上号召群臣捐款赈灾,不少王公大臣也才区区几百两之数。” 云出岫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眉头紧皱的道:“都旱灾了,全国大旱,民不聊生,那些官员们都能坐视不理。实在是可气可恨,根本不配做官。若是遇到那样的大旱,出岫肯定会倾了自己所有去赈灾。要知道,那个时候,多一两银子,就可以多安置一个灾民。对那些一顿饭就动辄几千两的官员来说,一顿饭的银子就可以安置好几千的百姓。可他们竟然如此的铁石心肠,这般漠视生命,来生定然做猪做狗!” 云出岫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天涯格外惊讶,她的假设更是让天涯感到不可思议。 云出岫是财迷,如今让她拿出一千两银子,都像是剜了她的肉一样,更不必说是拿出所有的家当了。 天涯心头疑惑的同时就有心想要逗一逗云出岫,道:“若是全部的银子都拿出去了,你可就成了穷光蛋了。” 云出岫嘿嘿笑道:“出岫原本也是一无所有,敛财是爱好,给自己找寻一些安全感。这不代表,出岫就没有同情心,没有辨别大是大非的能力。师傅如此试探出岫,可是不相信出岫?” 被云出岫戳破心中所想,天涯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尴尬。 却不想,云出岫竟然选择直接将这一页给揭了过去,笑道:“不管师傅是否相信出岫,出岫都是能做到自己的承诺的。所以,师傅,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将银子拿到手再说?” 天涯笑着摇头道:“不急,还有件蛮重要的事情没有和你家祖母商量。你先梳洗一下,然后陪着我去见你家祖母。” 云出岫的脸陡然一红,带着几分扭捏的道:“师傅想要见祖母,自己去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出岫陪着一起去呢?” 天涯含笑逗她:“你确定不要陪我去?” 云出岫嘟囔着起身:“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傅故意误解出岫。” 天涯笑着起身衣橱里帮云出岫选了一件湖蓝色的衣裙,递给她道:“这件衣裳是为师一眼就看中了的。正好今儿个为师也穿了一件蓝色的衣裳。你穿这一身,倒也合适。” 云出岫依言接了过来,就看见天涯去了梳妆台那边,忙道:“不管怎么样,外头的人都知道四妹如今是没有了。若出岫打扮的太过于出挑了,岂非是让别人非议。就用简单的素银簪子绾发就好。” 天涯随手在几枚素银簪子里面挑出来一支,捏在手中把.玩着,道:“素银簪子,也奢华了一些,不如,用木头簪子怎样?” 云出岫正在换衣裳,闻言皱了皱眉,低声嘟囔道:“师傅确定要出岫带木头簪子出门?” “为师亲自雕刻的木头簪子,你确定你不想要吗?”天涯的话音一落,云出岫瞬间就到了天涯面前,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笑眯眯的对着天涯伸出了手,笑道:“师傅亲自雕刻了发簪,不想给出岫,还想给谁?” 天涯眼神玩味的低声道:“木头簪子,会不会太廉价了点?” 云出岫气鼓鼓的看着天涯,一张小脸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小脾气,眉头紧皱的道:“就算是最廉价的木头簪子,只要是师傅亲手做的,出岫也视若珍宝。” 天涯总算是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从衣袖中随意摸出一个雕刻着祥云花纹的红酸枝木盒,递给云出岫。 云出岫迟疑了片刻,不可思议的看着天涯,带着几分震惊的道:“用如此名贵的红酸枝做首饰盒,师傅,你确定你里面装着的姿势一枚普通的木头簪子?” “红酸枝很名贵吗?不过是个首饰盒罢了。你且先瞧瞧里头的发簪,你可还喜欢?”天涯一边说,一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脸上带着而一抹显而易见的期待。 云出岫一边嘀咕着,一边就打开了红酸枝木盒,瞬间有种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感觉,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天涯,手都有些颤.抖的将那一支雕刻精美的所谓木头簪子拿了起来,哭笑不得的道:“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廉价的木头簪子?” 天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是啊,难道这不是木头簪子吗?” 云出岫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的道:“师傅,这分明就是海南黄花梨好不好?听说海兰黄花梨产自东海之南一个环境险恶的小岛。成才尤其缓慢,木质格外坚实,花纹也十分独特。最为难得的是,色泽柔和,散发的香味也对人体颇有裨益,乃是比红酸枝更加名贵的木材,和红酸枝一起名列五大名木之一。” 天涯有几分意外的看着云出岫:“懂得挺多的啊。还知道五大名木?” 云出岫神采飞扬的看着天涯:“这是自然,出岫的母亲对各种书籍都有涉猎。出岫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看了许多的书。师傅若是不相信,不妨考一考出岫?” 天涯笑着捏了捏,云出岫的鼻尖,道:“无缘无故的,为师考你做什么?你说的话,为师自然都是相信的。那这一支木头簪子,你可还喜欢?” 云出岫眉头皱了皱,忐忑的轻声道:“小指头大小的海南黄花梨就已经是千金难求,这一支簪子,分明就是无价之宝。这样贵重的礼物,出岫受之有愧。” 天涯摇了摇头,看着云出岫那惴惴不安的样子,心头浮现出一抹心疼,拍了拍云出岫的肩膀,格外认真的道:“你是师傅唯一的弟子,也是师傅唯一的亲人。不管师傅送什么给你,那都不过分。若可以,为师恨不得能将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只要你能开心。” 几句窝心的话,就已经让云出岫泪盈于眶,不想让天涯看见她脆弱的一面,云出岫转身快速的擦了擦眼泪,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让天涯心疼不已。 一把将云出岫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给她拥抱和温暖,让她不再感觉到孤单。 云出岫只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蜜糖包裹了一般的甜蜜,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形容这种甜到哀伤的感觉。 天涯虽好,毕竟只是师傅啊。 迟早有一天,他的身边会出现如花美眷,夺走原本属于云出岫的似水流年。 只如此想着,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可环着她的体温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让云出岫都恨不得这是一场梦,一场永远都不要醒过来的梦。 天涯似乎知道云出岫的心里在想什么,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从今往后,为师身边,永远都会只有你。明白吗?” 这样朦朦胧胧的词句,让云出岫失去了判断力,本能的顺着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任由天涯从自己的手中取走那一支海南黄花梨的发簪,插在了云鬓之上。 天涯将云出岫抱到水银镜边上,让她正对着镜子,笑道:“如何,可还满意?” 云出岫吸了吸鼻子,哽着笑容:“师傅亲手雕刻的,自然是满意的。只是,辛苦师傅了。” 天涯凝视着云出岫那略带忧伤的脸庞,认真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为了师傅的出岫,再苦也不算苦。” 眼瞧着云出岫眼眸含泪,天涯慌忙道:“好了,不许哭鼻子了。收拾一下,去见一见老夫人。为师去给她老人家送一份大礼,以解她老人家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