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目光森寒的看着包氏,十二万分凌厉的冷笑道:“包氏,老身还不知道,你竟然如此能耐。你让侯府背上.宠.庶灭嫡的名声啊、你可知道,前朝一位宰相,就是因着.宠.庶灭嫡,最后硬生生的丢了官位,全家流放。包氏,你这管家夫人,当得真好,真好!” 正在这个当口,梅姨娘匆忙进来了,一见到老夫人气的脸色通红,就迅速走到老夫人身边,抬手摁住了老夫人的太阳穴,柔声道:“老夫人不可动怒,老夫人如今身子不适,切莫动怒啊,保重身体要紧。” 原本包氏对自己就没有多少信心,如今瞧见梅姨娘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脸色瞬间就变得灰白。 之前老夫人就有意要夺了她的管家权,如今只怕是保不住了。 一旦管家权保不住,那这几年之间,她帮着包家暗渡成仓的事情,必定暴露。 一想到这些,包氏的心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忙扑倒地上,哀哀欲绝的痛哭道:“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啊。是媳妇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等授人以柄的事情。媳妇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母亲给媳妇一条生路啊。求母亲了。” 在梅姨娘的安抚之下,老夫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老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从未想过认真去把握。上一次在金凤楼发生的事情,你似乎忘记了。老身当时是怎么说的?” 包氏心头大惊,痛苦哀求道:“求母亲看在媳妇这五年来为了侯府兢兢业业的份儿上,饶了媳妇这一次吧。媳妇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对出岫比对自己的亲身女儿还要好。不对,不是这样的。出岫是嫡出的小姐,媳妇不过是庶夫人。媳妇会拿出岫当成是主子一样的来侍奉。也让筱灵她们三姐妹好生照顾出岫。求母亲……” 老夫人冷冷的笑了笑,眉目间浮现出几分失望之色,口气极淡的道:“老身并未说些什么,你就这么激动的说了这么多给老身听。你是笃定老身不舍得去了你的管家权是不是?还是说,在你的眼睛里,这管家权非你莫属?” 云筱灵心头也着急了起来,若非包氏管家,她们姐妹三人也不能如同如今这般的风光无限。 若包氏一旦失去管家权,那她们姐妹的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 拉着云湘琴匍匐在老夫人脚下,恳切道:“孙女自知罪孽深重,不应该逼着母亲凉薄三妹。恳求祖母惩罚。” 老夫人眸光微微眯起,无限失望的摇头道:“筱灵,老身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也是个孝顺的丫头。可你觉得,你这一招弃车保帅,果真能让老身罢手吗?” 云筱灵心头微微一松,只要老夫人肯听她说话,那成功率就已有了一半,忙道:“筱灵知道,不管筱灵做什么,都不能抵消母亲做过的错事。可筱灵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受苦,难过。筱灵愿意承担一切,求祖母饶了母亲这一次吧。筱灵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规劝母亲,不会再做出这种糊涂事情了。求祖母了。” 云筱灵在老夫人面前向来都是乖巧伶俐的模样,如今见到她如此悲哀哭泣,老夫人心有不忍,叹了口气,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云筱灵悬着的心一瞬间就沉了下去,瞥了一眼站在老夫人身边的梅姨娘之后,十分乖巧的道:“一切但凭祖母做主。筱灵是晚辈,如今祖母在上,还有梅姨娘在侧,哪里轮得到筱灵做主。” 老夫人颔首道:“包氏,亏得你有一个懂事的女儿。不过,这件事也不会就这样算了。如今侯府全部给你把控,你倒是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样吧,梅氏。” 梅姨娘诧异的看了看老夫人,心头也明白了一些,恭敬的走到她身边,屈膝道:“老夫人。” 老夫人颔首道:“侯府两房,你是侯爷后院唯一的妾侍。就由你,和包氏一起共同掌管后院吧。任何事情,都必须你们俩都同意了之后才能付诸实行。任何有分歧的事情,都必须报上来给老身知道,由老身亲自定夺!” 包氏心头大惊,却也不得不依照老夫人说的去做。 包氏心里明白,若非是云筱灵求情,老夫人一定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的。 深深俯首叩谢道:“媳妇叩谢老夫人恩典。媳妇一定会和梅姨娘精诚合作,将侯府后院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让老夫人操心。” 梅姨娘却皱眉道:“妾身多谢老夫人。承蒙老夫人厚爱,妾身不甚感激。只是,妾身以为,老夫人如今的身子,不适合如此操劳。还请老夫人以自己身体为重。” 老夫人十分欣慰的看着梅姨娘,感叹道:“到底还是侯爷的妾侍,更加知道心疼老身。” 包氏面色一阵苍白,知道自己此刻不管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也只能选择了沉默。 至于菊香,并没有因为将包氏的那些事情抖出来而得到老夫人的另眼相看,反而忠诚度的问题而被添加了十杖,总共三十杖责。 如此奴婢,按道理来说应该赶出去。 可老夫人惦记着菊香在她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的,没有舍得赶走,在杖责之后将她发落去了浣衣房。 对于此事,菊香丝毫不知道感恩,反而是越发的憎恨云出岫。 觉得自己的厄运都是从云出岫回侯府开始的,对云出岫就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包家的人也齐刷刷的倒了。 虽说包家财大气粗,在外头也是横着走的主。 可如今在侯府老夫人面前,也是俯首帖耳,大气都不敢出。 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包氏和包不平也没有敢让包家人知道,只含糊其辞的说是被人算计了。 事情牵扯道两家的脸面,包氏都偃旗息鼓的不计较,不追究了,包家自然也不会傻愣愣的还要去追究什么。 云湘琴虽说是庶女,可到底是侯府的庶女,娶了云湘琴那是亲上加亲,将包家和侯府紧紧的绑在了一条船上。 只是,有些对不住云媛媛了。 抱着最好是能将两个侯府女儿都娶回家的想法,包家的家长包均亲自带着包不平的母亲蒋氏来了。 “给老夫人请安。”包均和蒋氏侧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包氏等人,心头大叫不妙,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若是在这个时候包家再不稳住,那就真的完了。 老夫人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道:“老身还没有来找你们,你们倒是来的快。怎么,是觉得我侯府好欺负,还想要欺上门来,是不是?” 老夫人手中的茶杯“哐啷”一声放在桌子上,瞬间碎裂的白瓷昭示着老夫人此刻的愤怒心情。 包均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却不得不撑起一张笑脸,狠狠的踢了包不平一脚,道:“还不快跪下请罪!” 包不平慌乱跪下,叩头道:“老祖宗,不平错了,可不平和湘琴妹妹是真的,不平是真心爱慕湘琴妹妹的。不平保证以大妇之礼,耽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迎娶湘琴妹妹。求老祖宗应允。” “迎娶?”老夫人冷冰冰的笑了笑,声音犹如地窖寒冰一般的让人遍体生寒:“侯府向来注重长幼有序,这三位姐姐还待字闺中,小的先出嫁了。这该让外面的人如何议论我们侯府?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传扬出去,就会让皇上觉得我们侯爷治家无方,更加无法统帅军队。若因此影响了侯爷的前途爵位,你们包家拿什么来赔偿?” 包均不是官场中人,不清楚其中的厉害性,下意识的看向包氏母女。 发现老夫人此话一落,包氏母女居然齐刷刷的哭了起来,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脸色也微微变了变,腆着笑脸弯腰道:“老夫人息怒,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这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在家里已经狠狠的训斥了不平。这两个孩子都有了肌肤之亲,也不能就这样拖着。还请老夫人拿个主意。” 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包均夫妻一眼,颇为不应景的道:“包不平,老身问你。你和媛媛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跪在地上的包不平大喜,原本他们在家里也是如此这般商议的,若是有可能,那就两姐妹一并娶回家。 老夫人都这样问出来了,在包不平看来这就是一个机会,忙大声道:“启禀老祖宗,不平对媛媛妹妹也是真心的。若老祖宗能应允不平将她们姐妹都娶回家,不平一定会对老祖宗感恩戴德的。” “混账话!”包不平的话音还未落下,老夫人手边刚刚被换过来的茶杯就狠狠的摔在了包不平的脚边,口中厉声呵斥道:“包均,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都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怎么,咱们侯府的女儿,都是为了你们包家准备的吗?包均,你和你儿子打的一手好算盘呐。老身以前倒是没有发现呐,你们父子居然包藏祸心呐。” 原本在进门的时候,包均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自己,说见到了老夫人,千万不能泄气,千万不能失了身份。 可如今,到底是忍不住了,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慌忙道:“老夫人息怒,包某人不敢做这样的想法。” 蒋氏则狠狠的给了包不平一个耳光,厉声呵斥道:“不孝子住口。侯府的女儿家,那是多金贵的啊。咱们家能娶到湘琴,已经是你几生修来的福分了。你还妄想要娶媛媛,看我不打死你!” 蒋氏是个心狠手辣的主,眼瞧着势头不对,下手绝对快准狠,不多时,包不平的脸级已经肿了起来。 蒋氏还不罢休,两只手左右开弓的轮流扇着。 “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倒是让人烦躁的心情越发的烦躁了。 梅姨娘替老夫人揉了揉突突跳动着的太阳穴,柔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妾身瞧着,包老爷夫妇也十分诚恳,这包公子也是知错了,老夫人就大发慈悲,让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吧。” 老夫人瞧着蒋氏那下手也实在是狠辣,不得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罢了,在老身面前做什么戏呢?要打,回去你们包家去打。” 蒋氏忙转过身来,屈膝道:“妾身无状,冲撞了老夫人,求老夫人谅解。只是,若不打他,不足以消弭老夫人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