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小猫儿一样蜷缩在天涯怀中的云出岫,居然鬼使神差的呢喃道:“师傅对出岫真好。” 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将天涯所有的心防攻破,连带着刚刚才在脑海里拼凑出来的倩倩的身影也跟着七零八落,全部都被云出岫占据了。 她的嗔,她的痴,她的笑,她的好,都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在天涯眼前浮现。 让天涯心头不禁有些怀疑,这才几天的时间,真的能抵得过几年的相守吗? 然而,云出岫睡梦中的一个动作,彻底的告诉天涯,不仅仅是抵得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因着睡得太舒服,云出岫的腿居然不老实的拿到了天涯的腰上,以一种天涯素来最不喜欢的姿势架在他腰上。 若是以前,天涯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将那条腿扔下去。 可如今,天涯的手虽然动了,却是贴心的为云出岫盖好被子。 这些下意识的动作,都是在做完之后,天涯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将她扔出去的。 看着云出岫纯净如同婴儿一般的睡眼,看着那如同振翅蝶翼一样轻轻颤.抖的睫毛,天涯第一反应是好好的呵护怀里的这个女子,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自然,那个任何人,也包括自己。 或许是想到云出岫头天晚上累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天涯没有惊动云出岫,自顾自的拿起篦子十分熟练的为自己篦好了头发。 若云出岫此刻醒来,一定能看见天涯行云流水的动作,然后清楚的知道天涯一直都在假装不会博取自己的同情。 末了,天涯走回床边,贴心的为云出岫盖好了被子,两边都摁摁好,然后将房间里烧着的火炉给拨的旺一些,恋恋不舍的摩挲了片刻她如同凝脂一般的脸颊,才缓缓转身离开。 天涯走后不久,云出岫就醒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边,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摸到天涯,心头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自顾自的起身,将尚有余温的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只露出了一颗头,想要瞅瞅天涯是不是躲在房间里的某一个地方。 无奈轻轻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应答,云出岫才肯定,天涯这一定是离开了。 心头有些狐疑天涯走了居然都不叫自己,今天他的头发是谁替他篦的,莫非就那样披头散发的出去…… 只是如此想着,云出岫就觉得画面太过于美好,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却又有种想要哈哈大笑的愉悦。 直到将自己收拾妥当了,去和老夫人请了安,出了门,看见天涯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口,云出岫都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 天涯照例将云出岫抱到车上,看着云出岫那傻乎乎的偷笑的模样,忍不住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戴,眉头紧皱的道:“出岫你在笑什么?为师今天看上去很好笑吗?” 原本天涯只是好奇的问一问,却没有想到云出岫果然一本正经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天涯,那样子,好像天涯真的有什么问题一样。 在天涯的再三追问下,云出岫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实情,道:“原本出岫以为,今儿个早晨不是出岫给师傅篦头发,师傅就会披头散发的出来。却不想……” 分明是想要打趣儿天涯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说着就觉得心头酸涩了起来,堵得慌。 天涯此刻也没有注意到云出岫脸色的变化,含笑摇头道:“你这丫头,原来是想要看着为师出丑。不过倒是让你失望了。就算你不给为师篦头,为师也能找到别人篦头。你呀,就别操这份心了。” 云出岫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闷声闷气的道:“出岫知道了,多谢师傅提醒。” 天涯这才发现了云出岫情绪的不对劲,一把将云出岫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像是对待小女孩儿一样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原本云出岫只是在生闷气的,可听到天涯这样一说,顷刻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得不得了,眼泪扑簌簌的就流了下来,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强忍着鼻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道:“师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出岫怎么可能不高兴?” “那你转过身来看着我。”天涯一边说,就一边动手将云出岫的脸转了过来。 温润的手指接触到云出岫滑若凝脂的肌肤的时候,云出岫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天涯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云出岫的头调整成了自己想要的角度,却吃惊的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 心在狠狠的疼了起来,一抽一抽的,紧张道:“怎么了?” 眼瞧着被识破了,云出岫也没有打算要隐瞒什么,带着几分娇蛮的瞪了天涯一眼,横着抹了一把眼泪,噘嘴道:“没什么,师傅你想太多了。” 眼看着天涯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云出岫又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横竖师傅如今也是有人篦头的人了,以后师傅也不必每天赖在出岫那边,一定要出岫给篦头了。出岫瞧着,师傅今儿个的头也篦得不错,比出岫的手艺好多了。是哪个姑娘这样心灵手巧的,什么时候师傅也应当为出岫引荐引荐,也好让出岫学点本事,长点见识。” 天涯看着云出岫那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的打趣儿道:“哟,这都什么味儿啊,这酸溜溜的,是谁给背了一个醋坛子吗?” 被天涯戳破了心事,云出岫羞窘得无地自容,想要从他身上跳下来,却又被他钳制,动弹不得,只能抡起粉拳不管不顾的朝着天涯的胸膛砸了过去,口中不依不饶的道:“什么醋坛子,什么酸溜溜的,你是不是鼻子出问题了?” 待得云出岫发泄了一通之后,天涯才伸手将她的小拳头包裹在手中,眼眸含笑的道:“现在心情好了吗吗?” 一股暖流在云出岫的心头流过,可表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骄傲的一昂着头:“谁心情不好了?师傅你心情不好了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快点说出来让出岫开心开心?” 天涯刚开口,就看见云出岫眼角眉梢那促狭的笑容,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的屈指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道:“越发的没大没小了,竟然敢拿你师傅寻开心?” 云出岫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嘴犟的道:“师傅这话可是错了,出岫这是关心师傅。” 看着云出岫眉飞色舞的样子,天涯无奈的笑了笑,任由她嘲笑,半晌,才压低了声音的解释道:“丫头,不管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师傅都想告诉你,今儿个晨起,师傅心疼你昨晚辛苦,就没有叫醒你,自己拿着篦子篦了头发。并没有你想象的什么心灵手巧的姑娘。” 天涯的解释,云出岫心底是不相信的,可看着天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又找不到理由不相信他,没好气的嘟囔道:“既然师傅都会篦头,何苦每天让出岫代劳?” 天涯哈哈大笑的道:“这怎么混为一谈呢?好比,为师替你篦头,和你自己替自己篦头,能一样?” 云出岫自顾自的忽略了天涯的前半截话,眉眼含笑的拉了拉天涯的衣襟,俏皮笑道:“那师傅打算什么时候替出岫篦一回头发?” 天涯眸光中带着浓烈的.宠.溺,一双大手不自觉的环上云出岫的腰际,低笑道:“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哪怕是你现在就想篦头,为师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云出岫脸上飞满红霞,扭捏道:“谁稀罕了。” 天涯含笑摇头道:“不管你是不是稀罕,为师都会等着为你篦头。只要你愿意,为师随叫随到。” 云出岫嘴上的倔强的,可心里却是开心的,只憋着一口气不肯承认,这心里的别扭,怎么都挥之不去。 许是因着有了天涯的承诺,今儿个云出岫的心情十分的好,写字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还不到午时,就已经写好了两卷血河经准备打道回府。 天涯出去准备车马的时候,云出岫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云出岫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都笼罩着黑色斗篷里面的人,诧异道:“你是梅姨娘派来的?” 来人也不说话,只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云出岫,也不等云出岫的回答,转身就走。 天涯拿着点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首先冲进大殿,看到云出岫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道:“幸亏你没事,刚才那人是谁,身手不错。” 云出岫唇角微微上扬,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是我的人。准确的说,是我母亲的人。我母亲走后,他们都留了下来。如今是我的人。” 天涯愣了愣,随即眉头紧紧皱着,道:“这些人,直接归于你掌控吗?” 云出岫诧异道:“师傅何出此言?” “我从未见过在你身边出现过这些人。之前你差点遇刺,也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救了你。若是你的人,应该寸步不离的护着你才是。怎么会让你孤入险境呢?”尽管天涯说的十分隐晦,可云出岫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眉头微皱的道:“师傅的意思是说,要自己掌控吗?” 天涯扬了扬眉,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要自己掌控的。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轻易的相信,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