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有几分为难的看着云出岫，眉头紧皱的道：“出岫，你看这。” 云出岫忙道：“祖母有所不知，夜魅大哥和师傅是朋友，那天出岫去八宝斋的时候，和夜魅大哥一见如故，夜魅大哥当时就说了，有空一定要来拜访一下祖母。这发簪，祖母就收下吧。就当做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了。” 夜魅忙在一旁帮腔道：“出岫说的是，夜魅将出岫当做妹妹一样看待，出岫的祖母，自然也是夜魅的祖母。夜魅孝敬祖母，也是应该的。” 虽说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在老夫人的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般情况下，民间稍微有些名气的匠人，都会入宫，成为宫廷御.用匠人。 这夜魅不仅仅手艺出众，而且还养着一批手艺出众的人，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更为奇怪的是，八宝斋的手艺比宫廷制作更加的精湛，宫里却没有人动八宝斋。 那些娘娘们想要定制首饰，也得按照规矩来。 如此，可见一斑。 夜魅是八宝斋明面上的主人，其身份和背景也不是寻常人能够随便揣测的。 如此身份显赫，容貌出众的少年，竟然主动向自己示好，若老夫人再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了。 云出岫深知老夫人心头的想法，忙撒娇道：“祖母，你就当做是看在出岫的面子上，接受了夜魅大哥的礼物吧。回头出岫亲自替夜魅大哥做一件披风，也算是还了礼了。如何？” “这……”老夫人还是有几分心动的，不管是冲着夜魅的身份，还是冲着那红宝石发簪的价值以及体面。 云出岫忙推波助澜的道：“祖母啊，您赶快答应吧。出岫的绣品，最花费的就是心思，那可是千金难买，价值连城呐。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出岫这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才答应给夜魅大哥亲手做一件披风。算起来，是夜魅大哥赚了。” 杜嬷嬷凑在老夫人的耳畔，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就看见老夫人微笑着点头了，道：“你们都这么说了，若老身再不答应，岂非是矫情了。” 云出岫笑眯眯的将发簪拿了起来，亲自替老夫人插上了，然后捧了水银镜给老夫人瞧，笑道：“夜魅大哥的手艺果然精湛。” 老夫人也不停点头道：“不错，的确不错。如此，老身就愧受了。” 夜魅忙道：“老夫人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云出岫对那一套淡蓝色的珍珠头面自然是十分满意，深刻觉得夜魅的眼光独到。 待得夜魅将送过来的十余套头面都放在了桌子上，云出岫是彻底的石化了，嗔目结舌的道：“夜魅大哥，你这是何意？” 夜魅嘿嘿笑道：“作为天涯的弟子，夜魅的妹妹，岂能和那些寻常女子比肩。这里的十三套头面，其中五套是你师傅赏你的，说是给你的见面礼。另外五套是夜魅大哥的心意。另外三套，你师傅和夜魅大哥的好友送给你的。恭贺你有了一个好师傅，一个好大哥。另外，鲛人泪的头面，还需要一些时间，过几日给你送过来。你师傅说了，我若敢收你的工费，就当没我这个朋友。所以，工费的事情，也不必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云出岫有几分眩晕。 在这之前，云出岫还因为手中没有拿得出手的首饰，略显寒碜被人怀疑偷盗首饰。 如今的云出岫，只怕已经成为了这侯府之中除了老夫人之外第一富有的人了。 并且件件都是精品，让人垂涎。 云出岫有几分不知所措，天涯送她任何东西，她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唯有夜魅，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看着云出岫的尴尬，再看看旁边包氏母女那垂涎三尺的模样，老夫人就只觉得一阵头疼，没好气的对包氏母女寒声道：“若没别的事，你们就先下去吧。包氏，记住你的承诺。今天在金凤楼发生的一切，若是对外泄露半个字，老身就唯你是问。” 包氏的脸色再三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顶撞老夫人的勇气，垂头丧气的带着云湘琴出去了。 大厅里就只剩下老夫人、杜嬷嬷，云出岫，菊香和夜魅。 老夫人眼睛微微眯起，轻笑道：“夜魅公子此番送了这样重的礼，有什么要求？” 云出岫被老夫人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看夜魅。 就听见夜魅哈哈大笑道：“不愧是侯府的老夫人，夜魅的这点小心思，实在是瞒不过老夫人。” 从方才的接触之中，夜魅就发现，老夫人极爱听奉承话。 虽说夜魅素日里也是被别人奉承的对象，可如今为了云出岫，也不得不奉承别人一回。 老夫人心满意足的喝着凰歌刚送上来的茶，含笑道：“夜魅公子是商人，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如今又是送首饰，又是免工费的，若无所求，老身还真的不敢让出岫收下你送的那些首饰。” 言下之意就是，天涯送的首饰可以欣然接受，夜魅送的就要区别对待了。 心头掠过一抹不舒服的感觉，很快也就释然了，天涯那家伙，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对着老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老夫人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夜魅送出岫首饰，那是因为夜魅真心的疼爱出岫这个妹子。不愿意让她被人看轻或者还发生今天这样的误会。” 老夫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寒声道：“夜魅公子是在嘲笑老身治家无方？” 夜魅笑着摇头道：“夜魅只是心疼出岫。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贵府的庶夫人想要栽赃出岫却不知道在哪里出了错，被出岫逃过一劫。老夫人不继续追究，夜魅也知道老夫人有自己的苦衷。不过，夜魅想要提醒老夫人。出岫如今，不仅仅是侯府嫡女，也是天涯唯一的弟子。更是夜魅愿意豁出去性命护着的妹子。” 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云出岫不必去看老夫人的脸色，都能感觉到这个时候大厅里的剑拔弩张的味道。 老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审视了夜魅半晌，才冷笑道：“夜魅公子这是在威胁老身？” 夜魅不卑不亢的欠了欠身，朗声道：“夜魅不敢，夜魅只是实话实说。夜魅相信老夫人身为出岫的嫡亲祖母，自然不会亏待出岫。可夜魅不相信侯府其他人也会如同老夫人对出岫这般的掏心掏肺。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在威胁老夫人，不如说是在震慑其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老夫人的心思在顷刻间转了千百回，目光落在云出岫那一张略显局促和尴尬的脸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半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道：“出岫丫头是老身嫡亲的孙女，老身在一天，自然会护着她一天。” 夜魅读懂了老夫人那一抹深沉笑容之下的含义，当即斩钉截铁的道：“只要老夫人能信守承诺，夜魅从此就是侯府最亲密的朋友。待得侯爷解甲归田回京之日，夜魅愿意将八宝斋迁往京城，随行侍奉。” “此话当真？”也难怪老夫人激动，夜魅手中掌控着整个楚国大部分达官贵人后院的人脉，就连宫里不少娘娘都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若他果真能站在侯府这边，就算邺城侯政见上树敌再多，那也能安享晚年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承诺，似乎不够啊…… 老夫人人老成精，很快就将主意打到了云出岫的身上。 想着之前孙伯亮的前车之鉴，老夫人也不敢贸然的将话说出来，只能静观其变。 这心里却是已经想好了，若夜魅果真有这样的心思，她一定会给夜魅最大的方便。 夜魅尚且不知道老夫人心里是如何想的，只顺着老夫人的话答下去：“自然当真。从此以后，老夫人就只当多了一个孙子吧。” 老夫人心头是乐开了花，口中却十分推辞的道：“夜魅公子乃是人中龙凤，老身哪里有这个福气做公子的祖母。公子能多多眷顾我们家出岫，老身感激不尽。” 夜魅含笑道：“无需老夫人吩咐，这是自然。” 就在夜魅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的时候，老夫人却突然皱眉道：“夜魅公子说，从此以后，就是侯府最亲密的朋友。可是，公子前几天却做了一件会损伤朋友颜面的事情。” 云出岫心头“咯噔”一下，看来，老夫人还是在意二房母女三人的，否则也不会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关于她们三个人。 夜魅心头也明白，却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十分疑惑的道：“夜魅愚钝，不知道老夫人所谓何事？” 云出岫心头叹了口气，知道老夫人开口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夜魅都是要应承下来的。 若夜魅顾忌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必定会和老夫人的想法相左，这不是云出岫想要看到的结果。 再说了，老夫人那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把话说到明处。 不管夜魅是什么身份，始终只能算作是老夫人的晚辈。 云出岫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对着夜魅笑道：“夜魅大哥，祖母说的是出岫第一次去八宝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二婶和大姐四妹的事。” 云出岫表现出来的懂事和大度让夜魅格外心疼，眉头微皱的道：“这件事，你是如何想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