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莲在听到那个怪老头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应在驱使,驱使小莲去到那个怪老头身边。并且小莲相信,若小莲能成功的打动那个怪老头,小莲一定能更好的完成小姐交付给小莲的重任。” 见到云出岫的犹豫,小莲噗通跪了下来,斩钉截铁的道:“小姐为小莲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剩下的,小姐就交给小莲自己来吧。小莲不想要做一个一直都躲在小姐身后的无用之人。小莲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对小姐有所帮助。还请小姐成全。” 云出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寂了半晌,才道:“你可知道,你若果真下定决心要这样去做,你要付出什么吗?” 小莲自嘲的笑了笑,道:“小莲这条命都是小姐给的。就算是将性命还给小姐。更何况,若小莲赌赢了,那么小莲将会成为自己梦想之中有用的人。小姐,小莲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恒心,求小姐答应了奴婢吧。” 面对小莲的苦苦哀求,云出岫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道:“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是同意了,就看我师傅肯不肯替你引荐了。” 看着云出岫那灿若星辰的眼眸,天涯笑道:“出岫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为师有不答应的理由吗?” 云出岫都没有来得及开心,小莲就已经跪了下去,嘭嘭嘭的叩了好几个响头,双眸含泪的道:“小莲叩谢天涯公子大恩大德。有生之年,必定会报答公子大恩。” 天涯摇头道:“本公子不需要你报答本公子的大恩,你只需要记得报答你们家小姐就是了。” 云出岫嗔怪的看了天涯一眼,忙弯腰将小莲拉了起来,道:“好了,你今儿个还是先去琴冢歇着,好歹在琴冢过了节,才去那个怪老头那边。” 向来乖巧的小莲却摇了摇头,道:“多谢小姐心疼奴婢,可奴婢想,是不是可以去陪那个怪老头过节?” 云出岫和天涯目光都是一亮,也知道小莲是有些主意的人,只是碍于平时的身份,很多事情不方便表露出来罢了。 因着小莲的坚持,天涯和云出岫将小莲送到那个怪老头居住的山下,就让小莲自己上山。 原本云出岫是想要亲自送了小莲上去的,可天涯却说,让小莲自己去。 小莲含泪叩别了云出岫,转身往山上去了。 云出岫沉重的叹了口气,任由天涯将马车车门关了起来,带着几分惆怅的道:“如此一来,我就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天涯笑着刮了刮云出岫挺翘的鼻梁,道:“傻不傻,在胡说些什么呢?有为师陪着你,你还能是孤家寡人吗?” 云出岫抿了抿唇,将头靠在天涯胸膛上,呢喃道:“师傅有师傅的好,小莲有小莲的好,很多事情,师傅能做,小莲不能做。可很多事情,小莲能做,师傅未必能做。” “谁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绕口令一样的,快点休息,等下回去侯府了我叫你。今儿个是来不及去女娲庙了,不然,明儿个再去如何?横竖你腿上的伤,也是要修养修养的。”天涯用自己的披风将云出岫遮了起来,不放心的叮嘱,为云出岫安排好一切。 云出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声道:“但凭师傅安排。” 约莫是因着太累了,云出岫的眼睛才闭上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称了起来。 天涯偏过头,就看见云出岫安静如同婴孩儿一般的睡颜,长如蝶翼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小巧的鼻头翕动着,嘴唇还很有趣的吧唧吧唧,不知道是不是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只是当天涯的目光落在云出岫唇上的伤痕之上的时候,心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 这是他护得如同眼珠子一样的丫头,居然受了这样的伤。 亏得伤的不重,也不会留下疤痕。 否则,天涯才不会原谅自己。 因为风雪的缘故,两个人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看着云出岫睡得很熟,天涯不忍心叫醒她,直接用宽大的披风将她裹着,打横抱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菊香守在门口,一看见天涯,脸色就有些变化了,带着几分怯意的道:“启禀公子,老夫人并二夫人还有两位小姐,都在慈安堂等着三小姐。” 天涯眉头微皱的颔首道:“我知道了,前面带路,走路说话小声一点,没看见你家小姐正在休息吗?” 菊香原本是想要在天涯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的,虽说她也不指望能被她天涯看上,可是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 可让菊香没有想到的是,天涯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一时间尴尬的手足无措,却看到天涯大踏步的往前面去了,只能小跑着跟上。 一路走到慈安堂,都没有跟上天涯的脚步,站在门口,就听见天涯抱着还在熟睡的云出岫,也不行礼,就那么笔直的对老夫人道:“出岫一路劳累,如今歇着了。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让她好生歇着。” 在地上跪了一排的包氏母女眼见如此,都大惊失色的看着桀骜不驯的天涯。 在她们的眼睛里,如此说话,那可是大逆不道,是要请家规惩罚的。 包氏母女心头都浮现出一抹侥幸之色,都觉得只要老夫人惩罚云出岫的时候,她们母女假惺惺的开口求求情,老夫人一定会惦记着她们的好。 那对她们的惩罚也会相对来说轻一些。 可让包氏母女没有想到的是,老夫人居然对天涯笑眯眯的道:“既如此,你就送她回去歇着吧。这一路,辛苦你照顾我们家出岫了。” 天涯含笑道:“老夫人严重了,这是天涯分内之事。” 天涯说完,看都没有看包氏母女一眼,径直抱着云出岫出去了。 走到门口就碰到匆忙赶来的菊香,目不斜视的越过菊香,只留下她在那边愣着发呆。 老夫人看着愣愣的菊香,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没看见你家小姐已经回来了吗?还不赶紧的去伺候着。” 菊香在老夫人面前是放肆惯了的,听着老夫人如此说,倒是忍不住的嘀咕道:“回禀老夫人,小姐已经睡着了。” 因着包氏母女的事情,老夫人心情原本就十分不好。 在面对天涯的时候,因着天涯的特殊身份,自然是要忌惮几分。 面对着自己府里的奴婢,老夫人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寒声道:“放肆,谁允许你顶撞老身的?” 菊香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的爬到老夫人面前,哽咽道:“奴婢知错,求老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老夫人看在奴婢伺候老夫人多年勤勤恳恳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身为奴婢,伺候主人是本分。怎么?你做好了你的本分,老身就要嘉奖你吗吗?若人人都如同你一般,整个侯府,岂非是要乱套了?”老夫人今儿个原本心情差到了极致,菊香还不懂事的撞了上来,倒是好像直接撞在了枪口上一般,使得老夫人对她容色大怒,斩钉截铁的道:“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菊香花容失色的尖叫道:“奴婢知错,求老夫人饶命,求老夫人饶命啊。如今三小姐金凤楼就奴婢一个人伺候着,奴婢受伤了,那三小姐谁来伺候?” 菊香话音才一落下,包氏就厉声呵斥道:“大胆菊香,谁给你哄骗老夫人的权力的?金凤楼怎么可能才你一个丫头。别的那些丫头,都是摆设吗?” 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包氏一眼,寒声看着菊香道:“说,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给老身说来。若有半句谎言,定不轻饶!” 菊香颤.抖着看了包氏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首先对着包氏道:“二夫人恕罪,老夫人英明无比,这些事情,迟早都会让老夫人知道的。” 包氏眼睛都瞪大了,想要说些什么,碍于老夫人的威严,也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菊香将一切和盘托出:“三小姐最开始回来金凤楼的时候,二夫人的确是派了一些人过来。可那些都是才从府外买过来的小丫头,不堪大用。这些天小姐的衣食起居,都是奴婢和丁嬷嬷伺候着。丁嬷嬷的手受过伤,也做不了细致的活儿,大多数都是奴婢一个人在做……” 菊香一边说,就一边流下了眼泪,哽咽道:“想想我们家小姐,身为侯府嫡女,有很多事情却要自己亲力亲为,奴婢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儿。老夫人有所不知,就昨天出发去甄家吊丧的时候。二夫人都没有专门为我们家小姐准备马车,大小姐居然让我们家小姐乘坐奴婢们坐的马车。当时天涯公子就说了,原来侯府如此这般的.宠.庶灭嫡……” 一听到这些话,包氏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了,指着菊香破口大骂道:“贱婢,你脑后长着反骨是不是?本夫人对你不够好吗?你居然如此血口喷人?” 包氏一边说,一边不顾身份的扑了过来,撕扯着菊香的衣裳。 云筱灵知道大事不妙,忙拉着包氏,大声道:“母亲息怒,贱婢花言巧语,祖母自然会去判断。” 包氏母女心里想着老夫人专注菊香的事情了,就不会顾着自己等人,心里高兴,却不知道菊香心里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希望能借此减轻自己身上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