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的。” 原来他没有反对江辰认陆衍当干爹是因为这个? 殷舒曼觉得这样心思深沉细腻的江凌宴有些可怕。因为从小的经历,他的性格中总带着一丝偏执,偏执得让人心疼。 见她不说话,江凌宴又笑了起来:“害怕了吗?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殷舒曼的眼泪掉了下来,语气嘲讽地说:“你真想让我陪你死,还由得我愿不愿意?” “是啊,由不得你。” 40 江凌宴的病情比顾大夫预计的恶化得还要快,几乎已经昏迷得不省人事。 殷舒曼终于真切地感受到江凌宴要死了,那个跺一跺脚整个苏城都要震一震的江凌宴、那个曾经一度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的江凌宴要死了。 在此之前,她始终觉得一切很不真实。 江凌宴房外,连续找了个几个大夫过来,中医西医都看过后都说让准备后事之后,陈氏伤心地哭了起来:“凌宴这辈子真是太多磨难了,有那样的哥哥,还有这样的婚姻,真的是太苦了。” 她的小家子气永远改不过来。 殷舒曼听得烦躁,冷着声音说:“哭什么?咒你儿子早点死吗?” 她从来没跟别人这样发过火,陈氏懵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语气里带着埋怨说:“都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殷舒曼没有搭理她,对下人说:“继续去发电报,把顾大夫找回来!” 除了努力催人把顾大夫找回来,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江凌宴这一次昏迷持续了好几天,殷舒曼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他身边。 第四天早上,她正在哄江辰吃饭,打算等他吃好后抱着他去看江凌宴的时候,下人激动地跑过来说江凌宴醒了,叫她过去。 江凌宴终于醒了。 殷舒曼舒了口气,顾不上江辰,把他交给了奶娘就去了。 江凌宴像是醒了有一会儿了,门外站着好几个他十分信任的小厮。 “你醒了?”殷舒曼急切地推门走了进去。 江凌宴的情况看起来并没有好转,但至少意识清醒,能够说话。 看着他的样子,殷舒曼无端觉得这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们都是普通人,逆转不了乾坤,操控不了生死。这种无力感让她觉得惊慌,所有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她咬着舌尖控制着情绪走到床边,忽然发现他的床头放着两个酒杯,里面装满的透明的液体应该是酒。 江凌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两个精致的酒杯,语气悠远地说:“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洞房花烛夜,我揭开了你的红盖头就离开了,我们连杯交杯酒都没喝过。” 回想起他们结婚的情景,宛如隔世一样。 殷舒曼说不出话来,仿佛一开口情绪就会崩溃。 江凌宴继续说:“那时候是我亏了你,现在我们补上吧。”他舒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和诱哄,好像有什么愿望即将达成了一样。 听着他的声音,殷舒曼觉得那成对的酒杯透着一种危险和诡异。 “怎么了?” 殷舒曼摇了摇头。她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病成这样,不能喝酒。江辰应该吃完饭了,我去把他抱来给你看看。” 就在她要去门外让人把江辰抱过来的时候,江凌宴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坚定,话里有话地说:“舒曼,我最舍不得的是你,陪我把交杯酒喝了吧。这杯酒喝完,我就走得安心了。” 殷舒曼的身体猛然僵住。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门外有那么多江凌宴的人了,是为了看住门不让她出去。 酒里有毒。 江凌宴是真的想带她走,让她跟他一起死。 他自从病重后,脾气是便好了,可性格里的偏执和猜疑也越来越严重了。他曾许多次笑着跟她说舍不得她、放不下她以后改嫁,跟别的男人过一辈子。 其实,她怎么会再爱上别的男人? 她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他。 41 殷舒曼慢慢转过身来,情绪比进来的时候平静多了。 早在殷舒彦死的时候,她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愿,唯一支撑着她的是那时还在肚子里江辰。 现在江辰生下来了。江凌宴给他铺好了未来的路,他会接手江家的一切,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殷舒曼看向躺在床上的江凌宴。 记得当年在苏城的旅馆里见到他的时候,他是多么英俊啊。 正如他所说,他们明明爱着对方,却因为猜忌、误会、仇恨,没有一刻能敞开心扉来爱的。 从有了江辰开始,她每天都活在矛盾之中,恨着江凌宴的同时又爱着他。每为他的病情难过一次,她夜里想起殷舒彦就会内疚自责一次。 这样活着对她来说是种折磨,如果死了,一切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她也就解脱了。 他们活着有太多原因相爱却无法相知,或许在黄泉下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做一对鬼鸳鸯。 想到这里,殷舒曼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这交杯酒是你以前欠我的,现在算是还给我了。” 她在床边坐下,把江凌宴扶了起来,给他递了一个酒杯。 江凌宴紧紧地看着她,像是想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因为虚弱,他端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几乎要拿不住。 殷舒曼面色平静地扶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的手臂与自己的交错。 过往的一切浮现在脑中,他闯入她的房间,他们洞房之夜的剑拔弩张,四年婚姻里的不闻不问,再到后来,她登报离婚,殷家遭遇巨变…… 殷舒曼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她早在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了他,却总是蹉跎。 但愿在黄泉下,但愿来世,他们能从遇见便开始相爱,一直到白头。 被他深情的眼神刺痛,殷舒曼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流着泪说:“等这杯酒喝下去,我们的婚姻也算完整了。” 说着,她坚定地把酒杯凑到唇边。 唇碰上杯口,酒味扑入鼻中,过往恩怨不停地在脑中交错,就在这时,搭在她手臂上的另一条手臂忽然像没了生气,垂了下来。 “江凌宴!”殷舒曼脸色骤变,“快来人!” 守在门外的人听到声音立即冲了进来。 江凌宴已经直直地倒了下去,殷舒曼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微弱,几乎都要感觉不到了。 恐惧袭上心头,她颤抖地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人,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眼睛发红地说:“快!找大夫!随便哪个大夫!” “是。” 随后,殷舒曼趴在床边紧紧地抓住了江凌宴冰凉的手说:“江凌宴!我的酒还没喝下去,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把你的家业全毁了然后改嫁!”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