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到找陆衍帮忙。 没有江凌宴的允许,守门的人不敢放她出去,她只好去找江凌宴。 她过去的时候江凌宴刚刚喝了药在休息。 他的房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 殷舒曼站在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到顾大夫的话,心中说不出的钝痛,心情复杂极了。 像是察觉到了有人,没多久,江凌宴睁开了眼。发现是她,他眼中闪过意外。 殷舒曼移开了眼睛说:“我要出去。” “做什么?” “找陆衍帮忙带阿彦回平城。” 江凌宴顿了顿说:“这件事我可以派人做。” 殷舒曼忍不住讽刺说:“你觉得阿彦愿意你帮他料理后事吗?”看他脸色变了变,她竟然有些不忍。 两人像是在无声地僵持。一阵沉默后,江凌宴开口说:“我可以让你去找陆衍,但是你不能回平城,不能离开江宅。” 殷舒曼抿了抿唇:“好。” 正是暮春夏初之际,苏城一片好风光,殷舒曼的心里却格外的冷。 陆衍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殷舒曼不能离开江宅,两人就只好约见在了她所住的院子里。 “陆衍,阿彦就拜托你了。把他带回平城,葬在我父亲母亲旁边。” 即使是当初得知父母双双离世的时候,殷舒曼的脸上都没这样失去神采,因为那时候她还有个殷舒彦,她要做殷舒彦依靠。而现在,陆衍在她的脸上看不到生气。 他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说:“舒曼,我带你离开!我们什么都不管了。” 殷舒曼把手抽了出来,垂了垂眼睛说:“我怀了江凌宴的孩子。” 陆衍神色僵硬,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凌宴不会让我走的。对不起,陆衍,我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了,只能想到你。”殷舒曼愧疚地说。 实际上,她不该再找陆衍的。 “没关系,舒曼。舒彦就交给我。” 听着陆衍温和的语气,殷舒曼鼻子发酸,泪意涌上。 自从醒来后哭过一场之后,她就变得很平静,再也没哭过了。 可是这样毫无条件帮她的陆衍再次戳中了她心里柔软的地方。 料理完殷舒彦的后事后,江凌宴让殷舒曼搬到了她离婚之前一直住的院子,给她配了四个丫环照顾她。 然后,他单方面让人登报宣布他们复婚。 他们复婚的事情在苏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和热烈的猜测,一度传得沸沸扬扬。 再一次成为“江太太”的殷舒曼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仿佛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变得越来越很沉默。 陈氏念及她肚子里怀的是江凌宴的骨ròu,虽然恨她,却也没有再为难过她。 37 殷舒曼整日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几乎谁都不见。 人心都是ròu长的,虽然一开始在这个孩子到来的时候,她想过不要,但是当第一次感觉到胎动,她的心就软了下来,开始期待着这个孩子的来临。 这个孩子俨然成了她好好活下去的支柱。 昼夜交替,四季更迭,时间过得很快。随着殷舒曼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江凌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住进原来的院子后,她没有去看过他。有关他所有的消息,她都是听下人说的。 直到有一天,陈氏来找她。 几个月不见,陈氏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鬓边的头发白了许多,精神也不如往常了。 殷舒曼不知道陈氏为什么来找自己,坐下后一言不发,等陈氏开口。 她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了,总觉得身子发沉。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陈氏问。 殷舒曼摸了摸肚子,眼中闪过柔软,说:“还好。” 陈氏像是有什么难处,犹豫了许久才说明了来意:“你……去见一见凌宴吧。” 殷舒曼没想到她竟然是来求自己的。 “从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是我不对。逼凌宴娶卓茵的也是我,我……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陈氏像是有些拉不下脸,语气有些僵硬不自然,“你能不能去见见凌宴?大夫说他本来就身体虚弱,现在又积郁成疾,或许见到你才能打开心结。” 说到后来,陈氏眼睛都红了。 能让成了江家老太太后就变得不可一世的陈氏来向她低头,恐怕江凌宴的情况真的不太好了。 殷舒曼看着陈氏,语调平缓地说:“他积郁成疾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卖身契到现在还在你们手里,只不过是下人,何德何能?” 陈氏老脸发红,低着头说:“当初真的是我错了。” 殷舒曼当初恨极了三番两次羞辱她、还逼她签下卖身契的陈氏,可是现在看到陈氏低三下四认错,她又觉得没意思极了,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解气和高兴。 “你走吧。”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陈氏红着眼睛问:“那你会去看看他吗?” 殷舒曼点了点头。 陈氏走后,殷舒曼独自出神许久,犹豫了很久才在傍晚的时候往江凌宴的住处去。 已经是初秋时节了,燥热之中带着一丝凉意。 江凌宴房外的下人看到殷舒曼来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立刻替她打开了门。 江凌宴正在睡觉。 好几个月没有见,殷舒曼发现他比从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虚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像随时都会永远睡过去一样。 她记得在她得知自己怀孕的那天,大夫告诉她江凌宴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如今快四个月过去,他剩下的时间更少了。 殷舒曼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眶控制不住地湿了。 他杀了阿彦,她是真的恨他。这段日子,她努力让自己不爱他,更因为害怕自己会心软,不敢来看他。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恨着他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爱着他。 即使江凌宴的身体那么虚弱,她也从来没觉得他有一天会病死。她是要恨他一辈子的啊,是要恨他恨到老的。 他怎么能那么快走呢? 殷舒曼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江凌宴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她。 殷舒曼察觉后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他拉住了手。他的手冰凉得让她不忍心用力挣开。 “你看着比以前圆润了一些。”江凌宴的声音响起。 殷舒曼的泪意再次涌上,冷着声音说:“你瘦得有些丑。” 从结婚开始,他们就始终在互相猜忌着,终于等到他们互相确定了心意,可中间却隔了沉痛的过往和无法化解的仇恨。 38 在这之后,殷舒曼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江凌宴。 肚子越来越大后,她行动很不方便,还很嗜睡。有时候看她困极了,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