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们江家把我姐姐害得还不够惨吗?” 江凌宴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沉默不语。 “我恨不得你们江家全部死绝。”说着,殷舒彦把手伸向了袖子里的勃朗宁。 江凌宴早有防备,在他拿出枪的那一瞬间,也拿出了藏在暗处的枪。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把枪口指向了对方。 “殷舒彦,把枪放下。”江凌宴目光冰冷地提醒说。 殷舒彦不为所动:“当初你跟两个哥哥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家给了你多少帮助?你又是怎么对我姐姐的?你们江家全都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可是我姐姐却认不清现实,还爱上了你!” 江凌宴神色微动。 “如果没有你,姐姐早就跟陆哥结婚,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就算是嫁给了普通人也会过得很美满。都是你……”殷舒彦的手慢慢扣向了扳机。 时刻注意着他动作的江凌宴也把手扣向了扳机。 35 生死一瞬,看着殷舒彦的手扣下扳机开枪的时候,江凌宴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刚刚跑到江凌宴住处的殷舒曼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枪响,骤然脸色一白,脚下差点摔倒。 江凌宴的子弹先一步打进了殷舒彦的胸前,殷舒彦从轮椅上摔了下来,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冒出,在地上蔓延开。 殷舒彦捂着伤口,看着江凌宴,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说:“我知道要是杀了你,姐姐会伤心,会在心里怨我。所以我根本不想杀了你,而是想让姐姐恨你。” 江凌宴的身体倏地僵住,脸色煞白,还握着枪的手颤抖了一下。 看到他的反应,殷舒彦笑了笑:“我做到了。”因为疼痛,他的笑容有些扭曲。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猛然推开,殷舒曼慌张地冲了进来。 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殷舒彦,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跑过去抱住了他:“阿彦,阿彦,你怎么样了?” 殷舒彦眼角冒出了眼泪,艰难地说:“姐姐,我终于解脱了,可以去见父亲母亲了。往后没了我的拖累,你要好好活着啊……”说完,他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殷舒曼悲痛万分,嘶哑地大叫:“阿彦!” 可是殷舒彦再也不会答应她、再也不会叫她“姐姐”了。 殷舒曼不能自已地痛哭了起来,脑中乍然浮现出了许多记忆: 小时候,殷舒彦刚会说话,第一次奶声奶气叫她“姐姐”。 十多岁的时候,他调皮贪玩,跟几个伙伴闯了祸,害怕被打,偷偷躲到她房间。 送她出嫁的时候,他笑着祝福她,让她一定要幸福,转头却偷偷摸眼泪。 后来殷家遭遇了巨变,父母走了,她去火车站接他,跟他承诺以后会好好照顾他。 现在,阿彦走了,被她爱的人杀死了。往后,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殷舒曼颤抖地摸上了殷舒彦攥在手里的枪站了起来,眼睛充血地看向脸色苍白的江凌宴。 “江凌宴,你杀了阿彦。” 江凌宴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是的。”事实摆在那里,确实是他亲手开枪杀了殷舒彦。 “你杀了我唯一的亲人。”殷舒曼慢慢地把枪举了起来,对准了他。 江凌宴的枪还在他的右手上,可是他没有动。“你要杀了我给殷舒彦报仇?”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 手和身体都忍不住地颤抖,殷舒曼只好双手握住枪。“是,我要杀了你!”她眼睛通红。 她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手指按在了扳机上,抿住了唇。他嘴角的血迹在没有血色的唇上特别明显,触目惊心。 殷舒曼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江凌宴杀了阿彦,她却还是狠不下心。她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江凌宴,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江凌宴的身体再次僵了僵,目光凝住,紧紧地看着她。 终于,殷舒曼颓然放下了手,崩溃地哭了出来。她心口揪得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结婚四年,他们总是把对方当作敌人。 他们登报离婚后,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江宅。 不久前,她因为得知江凌宴是喜欢她的而欣喜,想着给他生个孩子,慢慢地用时间来消除他心里的猜忌和防备,跟他过一辈子。 可是后来,发现卓茵是还殷舒彦双腿残废的人,殷舒彦杀了卓茵,江凌宴又杀了殷舒彦…… 哭声渐渐变小,殷舒曼再一次举起了枪。 这一次,她的枪口是对着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离婚后不久,她回到江宅拿东西那晚发下的毒誓——要是再踏入江宅一步就不得好死。 现在这样,算是毒誓应验了吧。 她真的不该回来的。 察觉到她的意图,江凌宴的脸色骤变:“不要!” 36 “既然我杀不了你,那只能杀了我自己,这样我就解脱了。” 就在要扣下扳机的时候,殷舒曼头晕得越来越厉害,手上也没了力气,随后眼前一黑。 殷舒曼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头顶的床帐有一瞬间的恍惚。 意识慢慢恢复过来,想到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她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多希望那一切都是梦啊。 “她醒了!” 旁边有人叫了一声后,顾大夫过来给她把了把脉,看着她没有声音地掉着眼泪,叹了口气。都是熟悉的人了,顾大夫不忍心地说:“你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因为情绪不稳定才晕倒,接下来要好好调养。” 殷舒曼的眼睛动了动,口中发苦,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不敢相信地问:“我怀孕了?” 顾大夫点了点头,劝说道:“你们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要为孩子想想。” 殷舒曼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让她怀上孩子? 这个孩子是江凌宴的,她该怎么办?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 ,她不知所措地抓住顾大夫的手问:“我能不要这个孩子吗?” “江先生的身体不好,想要有孩子不容易。之前算是回光返照,刚刚他又咳了血,病情一下子又严重了。恐怕也就剩一年的时间了,所幸还能看到孩子出生……” 殷舒曼的脑中一片空白。 江凌宴还有一年就要死了吗? 她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厉害,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掉的。 顾大夫语气里带着唏嘘和遗憾,继续说:“这个孩子要是打掉了,他就要绝后了。我劝你好好想想。” 殷舒曼不再说话。 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殷舒曼下床给殷舒彦料理后事。 江家没有人在意他的死,她想要让他魂归故土,一个人却做不到。 这个时候,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