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恶魔。 “他果然将灵魂出卖给了……” “终有一日,他会化身恶鬼,把这座城市也……” 小声的低语和窥伺的眼光都龟缩在角落里。 戴娅冷眼望着那群瑟缩的平民,冷淡地说:“弗缇斯,他们害怕你。” 他声音平稳:“你不怕我就足够了。” 戴娅轻蔑地哼了一声。 弗缇斯转过身,再次问道:“你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也不厌恶我?要知道寻常人听到魔女阿芙莉亚的名字就会立刻逃走。据他们说,哪怕只是目睹魔女出行的车架,都会被随魔女而来的厄运夺走性命。” 戴娅走过他的身侧,说:“同样的话,我懒得重复。你当记得一个奴隶的本分,不能让自己的主人发怒。” 弗缇斯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身体,凑到了她的耳边。 “好,我必然记得一个奴隶的本分,让你享受无尽快乐。”他咬着她的耳朵,说着快乐城里的居民用来互相问好的话,可那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却带着愉悦的意味。 “你做什么?”她恼,挑起眉头,说:“想要挨鞭子么?” “是。”他说:“我不仅想要挨鞭子,还想要把你按在……” 他的声音低了起来,只能流入戴娅的耳中,其他人听不见。当他说这些话时,面孔寡淡沉静,仿若一片冰封的荒原,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正经,就好像他正在主人的耳边诉说着如何与王军对决的策略。 而只有戴娅听见了,他到底说了什么令人恼恨的话。 她的面孔越来越红,ròu眼可见的羞耻与娇艳在她的面颊上绽开。长长的眼睫轻轻一扇,她推开了弗缇斯,说:“滚吧!” “好。”他耸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又名~ 我的主人太病娇该如何掰正她~ ☆、第17章 017 入了夜,快乐城的城内依旧一片忙乱。火光大亮,穿梭的士兵搬运着伤员们。药味与血腥味溢散开,在夜色里久久盘桓,挥之不去。 而在那片忙乱之中,有一位身姿昳丽的女郎施施然走过担架与草席之间。她扬着一只手臂,嫣红指尖透着玫瑰的色泽,手腕上垂落的细链发出叮当清响。当她步过后,那片痛楚的呻|吟便微弱了下去。 辛克莱立在幢幢的灯影下,遥遥望着她的身影,随即发出了轻轻的叹息:“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忽然间,他发现一名身材孱弱的少女正蹲在城墙的阴影之中,她也怔怔地望着那女郎。 “欧兰朵。”辛克莱露出轻快的微笑,说:“还不去休息么?你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儿,不应该参与到这些残酷的事情里来。” 欧兰朵抬起头,发现身旁站着的正是另一位首领辛克莱。她的语气顿时有些扭捏起来:“我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神官大人么?” “是的。”欧兰朵喃喃说:“她可以帮助弗缇斯,而我却什么都没法做。” “不是人人都生而有那样的幸运。”辛克莱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也不必为此感到失落或悲痛。” 辛克莱的安慰是好意,然而这样的话落入欧兰朵的耳中,却使得她更为难过了。 戴娅全然没有在乎旁人的注视,她自顾自完成法术的布设,便打算离开伤员们待着的地方。她将要走时,低低的道谢声便在夜色里回响起来。 “感谢您为了快乐城而站在这里。向光明之神敬酒,祝你享受无尽快乐。”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微弱或坚实的声音,先后响起。 戴娅微愕,恍惚间,她竟然觉得这是神殿前的一场朝拜。信奉着光明之神的子民们匍匐在阶梯上,朝着白色的高耸殿堂俯下身去,向着从未见过的神明与深居不出的圣女感谢恩典。 戴娅微垂眼帘,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即离开。 夜风扬起她的黑发,她竟然有了一种错觉——即使她并不是待在神殿之中,她依旧受到众人的景仰,身负无数爱戴。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无须凭借神殿的依傍,便能让她获得身为人上人的优越感。 戴娅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湿润的夜空忽而下起了雨,不多时,雨水便浸润了整座城池。戴娅站在一处屋檐下,透过茫茫的雨幕朝外望去,漆黑的街道被雨幕浇细的一团模糊,隐隐有几辆马车仓惶地经过道路中央,飞溅起一片水花。 “我以为你迷路了。” 弗缇斯带着轻轻低喘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男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湖水里捞出来。他抹了抹面颊上的水珠,低声说:“还想过你会不会暗暗躲在某个地方哭起来。” 弗缇斯的话,让戴娅眸光一冷。 她抬起手掌,就朝着他的面孔刮去。当那耳光快要落到弗缇斯面颊上时,她却硬生生地停住了手,最终将手臂缓缓放下。 “饶恕你这一次的无礼。仅此一次。” “嗯?”弗缇斯歪过头:“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不会做出那样有失仪态的行为。”她矫正道。 “可你确实会哭泣。”弗缇斯故作好心地提醒:“你忘了吗?上一次你帮我……” “闭嘴吧。”戴娅忍无可忍,重新抬起了手。她的手指在空中扬了许久,最终只是安安静静地写了一道咒语,让弗缇斯的身上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他抬起手臂,拽了拽变干了的袖口,发出一声轻笑:“果然,我的主人丝毫不惧怕我。即使我是所谓‘将灵魂出卖给魔女之人’。” 戴娅敛起眉,榛绿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他。 “魔女阿芙莉亚只是传说中的存在罢了,即使是我这样侍奉于神明的人都不曾见过她。魔女是否真的存在是一个未知数,而民间以讹传讹的谣传就更没有可信度了。”她说。 “存在。”他直白地说:“真的存在。” “弗缇斯,你……”戴娅欲言又止。 他望着她的面庞,露出了轻微的笑意。外面的雨声大作,倾盆的夜雨发出啪沙啪沙的响声。在这片纷繁的雨水里,他的声音变得几不可闻。 “无论我是怎样的存在,是恶徒,还是普通的贱民——我的性命是你救下来的,因此我是属于你的。我的夙愿也是属于你的……我将为了你,重铸这个帝国。” 戴娅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面颊:“弗缇斯,动听的情话谁都会说。我可不是那么好欺骗的人。你以为我是乡村之中的无知少女么?” “当然不会。”他托起她一缕长发,放在鼻下轻嗅:“我的主人如此美丽,当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我说过,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付出。你的所作所为,十分荒谬。” “那,我的主人,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近似于魔法,又不是魔法,叫做‘爱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