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上都,誓死捍卫着帝国的尊严。而现在,那支本应留着保护上都的王军,却即将来攻打菲利克斯。 那支军队严谨、彪悍、勇猛、井然有序,曾将试图攻打奥姆尼珀登的叛军全部原地剿杀。这样的军队,必然会给菲利克斯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 在这样严峻的形式下,王军的将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只要交出弗缇斯·加尔纳的头颅,王军便不会前来菲利克斯。不仅如此,用于悬赏弗缇斯的赏金,还会分赐给城池内的众人。 国王陛下疯了! 为了一颗头颅,竟然愿意犒赏叛军! 虽然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国王陛下是个离经叛道、行事疯狂荒诞的人,却没想到他能在这种时刻做出这样的行为。 这样的决策,让正坐在菲利克斯市政厅里的男人们陷入了犹豫不决。 这座市政厅曾经是贵族的囊中物,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北方的贵族名门之后,终日享受着艺术、音乐与鲜花。而现在,这间金碧辉煌的恢弘建筑里,却坐着数位平民乃至奴隶出身的人。 “只要有弗缇斯在,他一个人就可以让王军折返。” “不——不能相信他。他被我们……被辛克莱出卖了,他一定会趁机报复我们。” “只要将弗缇斯交出去,我们就可以保下这城市里无数的平民。” “难道我们要再出卖弗缇斯一次,让他再一次被送去下都进行剐刑吗?!” “从一开始就不该推举他为首领,他的强大是和魔女做了交易才换来的,他就是个恶徒!” “可如果不是弗缇斯,我们未必会走的今天这样的境地……” 这些男人们激烈地争吵,想要在王军抵达城下前做出抉择。 而在长官的府邸里,戴娅也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来到菲利克斯大半个月,每一天,她都专注地于窗外的街道。她看的是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有意料之外的访客走入了这间房间。回过神来,她便发现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位少女。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棕发褐眼,身材细瘦,比她年轻,比她青涩,比她简单朴素,像是乡间小路上刚刚摘下的青果,透着纯真与可怜。 戴娅不动声色,恍若未察。 那少女攥着拳头,口齿清晰地、认真地问她:“你和弗缇斯是恋人吗?” 戴娅无视了她,冷漠地转过了头。 因为戴娅漠然的神态,少女的肩膀轻轻一颤。她咬紧洁白的牙齿,抖着嗓子说:“你一定是一位贵族小姐,被弗缇斯哄骗来了这里。你快快离开吧,他是个危险的男人……” 戴娅觉得耳朵旁像是有一只小蜜蜂在嗡嗡作响,这让她很头疼。她最厌恶那些没有教养、张口便乱说的人,这让她觉得粗鄙庸俗、难以忍受。 她依旧端坐着,手指却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银光飞了过去,少女的嘴唇便如同拉了拉链一般,再也张不开了。无论再怎么想要说话,少女都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无与伦比的惊恐,顿时湮没了少女的内心。她盯着戴娅清丽冷艳的背影,眼角有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 这个少女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知道刚才的银光是怎么回事——面前这个美丽绝伦的女人,不仅仅是出身贵族的名门小姐,还可能是一名神官。 “欧兰朵,你在这里做什么?” 弗缇斯沉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戴娅侧过头去,冷然地看了弗缇斯一眼,便继续盯着窗外。不过,她解开了那少女身上的禁制,名为欧兰朵的少女终于可以大声说话。而她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放声大哭。 欧兰朵擦着眼泪,白皙的面颊被揉出了红痕。她哭得喘不上气,对弗缇斯说:“弗缇斯,你会娶她为妻吗?” 她的哭声,让戴娅露出了心烦意乱的神情。 她身份尊贵,这让她觉得,自己倘若理会一下这个粗劣的平民少女,都是对自己的玷污。但是对方不加节制、粗俗无礼的行为,又让戴娅无法忍受。于是,她干脆地站起身来,板着漠然的面孔走出了这间房间。 从头到尾,对于那名叫欧兰朵的少女,她都保持着无视的态度。 弗缇斯很快追了上去,不知道他对欧兰朵说了什么,走廊上已不再回响着她清脆可怜的哭声。 戴娅冷眼望着他,嘴角有着嘲讽之意:“我以为你会拿着鞭子来找我,弗缇斯。” 弗缇斯望着她美艳却han冷的脸,知道她正处于不悦中。 他摊手,露出无奈的神情:“那我去拿鞭子。” 戴娅拽住他的衣角,问:“她是谁?” 弗缇斯牵住她的手,说:“说实话,我只知道她叫欧兰朵,是外边那个守门人的女儿” “哦?”戴娅的话里有了兴味,她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弗缇斯,说:“卑贱的平民男人,原来也会得到别人的爱慕?” 欧兰朵不是个会掩饰心扉的人,她对弗缇斯的爱慕都写在了脸上,清晰可见。 “我的主人,无论是卑贱的人,还是高贵的人,都有资格得到爱。”他说。 “不。”戴娅矢口否认:“唯有贵族里的男人,才是值得女人交托一生的人。譬如为了家族倾其所有、匍匐至微末,深懂礼教与情义的王室子弟。这些高贵的情操,只有贵族才能拥有,卑贱的平民不会拥有这些东西。” “我的主人,贵族不见得全是好人,正如平民也不见得全是卑劣的人。”弗缇斯说:“不过,确实,平民之中恶徒频出,比如我。” 戴娅听到他的话,想了想,说:“是,贵族里也有叫人恶心作呕的东西。” 弗缇斯笑了起来,他不急着回去拿鞭子请罪了。他环抱住戴娅,轻笑着在她的面颊上吻了一下,问:“主人,你在为他人对我的爱慕而感到焦心吗?” 毫不意外的,他被踹了一脚。 “闭上你的嘴!”她羞恼地说:“信不信我把你鞭到只剩下骨头?” “只剩下骨头也没什么。”弗缇斯不以为意:“其实不怎么痛。” “你——”戴娅咬牙切齿。 两人站在阳台上,他抱着她,姿态亲昵,这让在长官府外的不少人驻足旁观。在察觉到那个男人是弗缇斯,而他怀里的女人则是传说中弗缇斯“从神宫里偷来的女武士”后,他们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唏嘘和喝彩声。 戴娅愈发恼了,她不想让这些人瞧见自己的窘态,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 “等等。”他牵住她的手,说:“今天晚上先不要鞭打我。虽然我很期待,可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夜游。” 听见“夜游”,她碧绿色的、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眸便有些亮了起来。 “可你应该很忙碌。”戴娅说:“我听许多人都在骂你,喊你恶棍,要将你交给国王;而且战争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