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上乘的人皮皮影 庄子里人,一面同情瑶娘,一面又想看热闹,各个都贼。 一番激烈的议论后,便各自忙活去了。 谁也没有意识到,正是这次不起眼的小事情,竟然造成了十二年后南城戏庄的三桩悲剧。 夜里,下起了雨。 瑶娘回到屋里,泡了一壶润嗓子的茶。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姣好的容貌,生得唇红齿白、冰肌玉骨,尤其是那双黑黑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灵动俏媚。 在南城戏庄,瑶娘的貌美是公认的! 这几年来,不少长安城的公子哥都曾对她赠礼相邀,可她有自己的傲娇,根本就看不上那些纨绔子弟、王孙公子。 “咚咚。” 有人敲门。 她心头一紧,问:“谁?” “阿瑶,是我。” 姜环? 他真是冥顽不灵! 瑶娘脸色一沉,冲着门外质问道:“我说了,让你别再缠着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早知他会缠着自己,当初她就不应该同情他! “我……我想送给你一样东西,你会喜欢的。”姜环的声音很轻,轻到要被雨声盖去。 “拿走!” “你先看看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走。” “……”瑶娘真是被磨得没办法了,要是自己不开门,姜环会继续缠着自己。 她想了想,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根簪子藏在手里,去把门开了。 姜环站在门口,浑身湿淋淋的,已经将脸上小丑妆卸掉的他,脸色看上去又黑又阴,那块胎记印在额头上格外醒目,乍眼一看,确实骇人。 “什么东西?”瑶娘的语气非常不耐烦。 姜环从衣服里取出一幅画,因为用衣服护着,一点也没湿,他递了过去:“这是我专门为你画的。” 瑶娘打开一看,发现画中画的是自己在台上唱戏时的容态,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姜环确实有才,他唱的文丑无人可替,写的戏词也是一绝,就连画功都比那些画馆里的老师傅还要好。 瑶娘瞧着这幅精心为自己画的画,心中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恼羞成怒,她气愤得一把将画扔到了地上,并吼道:“姜环,你够了!” “阿瑶……” “你明知道有凤凰花在,我就不可能在台上成角,你还画这样的画是什么意思?成心羞辱我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破画!赶紧拿着你的破画离我远点。你也不要再来讨好我了,先前我处处照顾你,只是因为你可怜,同情你而已!你偏要会错意,如此纠缠我,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你若真有本事,就做一批上乘的皮影人来给我!”她唱的是皮影戏,需要的不是那些写写画画的文绉绉的东西,她需要的是最上乘的皮影人,最好的戏词,这样才能唱出最好的皮影戏,成为长安一绝。 而她说出这番话,不过是为了让姜环知难而退。 做出上乘的皮影人,谈何容易? 可姜环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他默默将地上的画捡起来,说:“阿瑶,这幅画,我画了很久,你……收下吧。” “我不要!” “可我……”姜环将画往她手里塞。 “都说了拿着你的破画离我远点!”瑶娘手一扬,却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根银簪,银簪闪着锋芒的寒光,朝姜环的脸上划了去。 呃…… 几乎是在瞬间的功夫,一道血痕生生从姜环的嘴角划到了脸颊。 瑶娘自己都吓到了。 她脸色倏然煞白,瞪大了眼睛。 姜环却是不疼不叫,镇定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他反而怕瑶娘看到这样的自己会害怕,而将头沉沉的埋下,任由脸上的血从嘴角流到下颌,滴到地上。 瑶娘慌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环说:“没事,不疼!阿瑶,你放心,我一定做出你想要的皮影人,我会让你唱出长安城最好的皮影戏。”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脸上的伤。 瑶娘看着手中滴血的银簪,心里又慌又歉疚,她本想追上姜环,带他去看大夫,可脚刚踏出房门,就瞥见了院子里一道瘦小的身影。 是姜儿! 她站在雨里,小小的身子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瑶娘看,看得人后背发麻。 这哪里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瑶娘轻唤:“姜儿?” 可下一秒,姜儿突然跑走了,很快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瑶娘呆呆的定在原地,心底开始怕了起来。 然而,这一夜却过得很平静,翌日清早,因为姜环脸被划伤,没有办法再上台唱丑角,他央求班主让自己去跟老师傅学做皮影,班主想了想,便也答应了。 至于他脸上的伤从何而来?不管大家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也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也是从那天起,他再没有纠缠瑶娘,日日都在跟老师傅学做皮影人,但因为刚入行,手上的功夫不行,被老师傅又打又骂,经常满身是伤,直到后来,他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谁也不见…… 刘夫人的回忆也到了这。 她说:“后面的故事,相信各位大人都已经知道了……姜环因为我的一句话,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用他自己身上的皮做了一批皮影,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提着那个皮影箱,鲜血淋漓的过来找我,他就好像没了魂,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当时又震惊又害怕,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他那样的人,人皮做的皮影,我怎么可能会要?就说了一些很刺激他的话,他就抱着那个皮影箱走了。” 林末接过她的话:“所以,他抱着那个皮影箱去了楼老板的古玩店,想典卖出去,可阴差阳错,却到了刘府。” “我想是的!” “可是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那个让你又害怕又恐惧的人,到底是谁?或者换句来说,凶手是谁?” 刘夫人手心出汗,她深呼一口气,说:“是姜儿!姜儿!我假死离开长安,就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