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刘副尉家的小女娃

    林末的马车载着醉鬼王豫灵朝尚书王府去，经过闹市时，行得很慢。

    突然，一阵踉跄！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扬，整辆马车往后翻去，骤然停了下来。

    林末及时抓住了窗框，才勉强坐稳。

    可王豫灵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倒在椅板上睡得正香，随着马车颠起，他整个人翻了下去，头着地，磕得砰声作响，又随着惯性往马车外的滚去……要不是马夫坐在外头，他估计已经滚下去了。

    “什么情况？”他撞得脑袋发晕，坐起来就高声嚷嚷。

    马夫拉好缰绳，回头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林末瞧了眼坐在地上的王豫灵，淡淡道：“没事。”

    王豫灵则满脸郁闷的说：“我有事！”

    他疼着呢！

    林末不管他，掀开布帘往外看去，问：“出什么事了？”

    “有个小孩子冲了出来，幸好没撞着。”

    “小孩子？”

    “喏，就在马头前站着呢！”

    马夫一边说着，已经跳下了马车，朝那个小孩子走了过去。

    那小女孩穿着一身红衫罗裙，绑着两个小辫子，个头小小的，手里拿着一个新做的糖人，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面前高大威武的马儿，眼神里瞧不出一丝害怕。

    马夫却是担心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若是没有及时拉住缰绳，指不定马车已经从小女孩身上碾压过去了，一想到那画面，马夫后背就忍不住发凉，一拍大腿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这大街上马车来来往往，可不能乱跑啊，万一撞着了，那可怎么办？你这小小的人，我可赔不起啊！”

    小姑娘睁着漂亮的眼睛，定定的瞧着马夫。

    也不说话。

    林末下了马车也走了过来，低眸一看，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长的十分可爱，一张小脸红彤彤的，身上的红衫罗裙布料也是极好，瞧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大概是已经身为人父，所以林末瞧着小孩子便格外喜欢。

    他语气温柔道：“小娃娃，这儿人多，不要跑这么急，容易摔着撞着。”

    小女孩不说话。

    “你爹娘呢？”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

    马夫挠了挠脑袋，悄咪咪的跟林末说：“林大人，这孩子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说什么都不应，我估摸着，她应该是跟大人走丢了，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竟然这么大意，由着孩子到处乱跑。”

    突然——

    “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到处没找到你，夫人都急坏了。”一个老嬷嬷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赶紧将小女娃牵了过去，左瞧瞧右瞧瞧，生怕这孩子哪儿伤着碰着。

    马夫说：“你家孩子啊？可得看好了，刚才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差点被踩在马蹄子底下。”

    老嬷嬷一听，急了：“啊！”

    “别急别急，没伤着。”

    “你这人是怎么驾马车的？伤着我家小姐，你赔得起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家小姐可是副尉的女儿，金枝玉叶，少一根头发丝，我家老爷定饶不了你。”

    “……”马夫被骂得小胡子都瞪了起来。

    他真是冤死了！

    因为是闹市，所以他驾车行得很慢，明明是那小女孩突然横冲了出来。

    林末站在旁边没吱声，心想着，原来这小奶娃是刘副尉的女儿，当初他还在户部时，就听说刘副尉有个非常标志的女儿，而且生得格外玲珑，今日这般瞧着，确实是玲珑精致，小巧可人，比起自己家的阿奴可乖实多了。

    他与老嬷嬷说：“索性没伤着孩子，便也不打紧。相信刘副尉也并非那般得理不饶人的人。”

    老嬷嬷上下打量他：“你认识我家老爷？”

    “算认识吧，不过平日里也没多少来往。”

    “你是？”

    马夫立马接过话尾道：“这位可是大理寺卿林大人，就是刘副尉在我家大人面前，那也得矮上一截。”

    “老秦，胡说个什么！”林末斥道。

    马夫老秦一脸尴尬，立马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老嬷嬷心头怔得紧，赶忙鞠躬行礼：“老妇不知道是林大人，方才心直口快，冲撞了大人。”

    “不碍事。”

    他穿着便服，又一副文绉绉的书生相，谁见了他，也不相信他是大理寺卿。

    正说着，一个粉衣丫头搀扶着一名漂亮妇人急急的走了过来。

    小姑娘见了，喊道：“娘。”

    便跑了过去，扑进了那名华衣妇人的怀中。

    原来不是哑巴！

    妇人生得面善，脸色却显得苍白，温和的眼神也是有气无力，像是病了的模样。

    “梨儿，你出来了怎么也不跟娘说一声？娘都快吓死了。”

    “梨儿看见漂亮的风筝了。”

    “你这孩子，看见漂亮的风筝也不能乱跑啊。”

    “梨儿知道了。”

    “你若是喜欢，娘回去亲手给你做只风筝，不过你得答应，以后不准自己乱跑。”

    “好。”

    “乖孩子。”妇人揉了揉小姑娘的脸蛋。

    就在妇人抬手时，林末无意间看到了她虎口处和手腕上的伤疤，像是被火烧过的，而且明显是旧伤，至少十几个年头了。

    妇人看向林末，行了一礼：“这位，是大理寺卿林大人吧？”

    林末颔首：“刘夫人。”

    “上回你来府里找我家老爷问皮影的事，我当时远远见过你一面，但因着身子不便，才没过去招呼，林大人莫要见怪。”

    “刘夫人言重了。”

    “方才小女没给大人添麻烦吧？”

    “没有，反倒是我的马车差点撞上了这孩子。”

    “小女顽劣，方才我去医馆瞧病，一不留神，她就自己跑出来了，幸好是遇到了林大人，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末淡笑。

    “那就不打扰林大人了，我也要回府了。”

    “慢走。”

    刘夫人又行了一礼，便牵着女儿走了。

    马夫老秦说：“那老嬷嬷不讲理，刘夫人倒是个讲理的。”

    林末说：“行了，赶紧走吧。”

    “是。”

    林末上了马车，老秦也继续驾车去尚书王府。

    王豫灵摔了一跤，脑子清醒不少，他方才在马车里把外头发生的都看了个彻底，拉着林末问：“那是刘副尉家的小女娃吧？”

    “你认得？”

    “认得啊，前段时间刘副尉喜得麟儿，在府上摆宴，我爹公事在身不能去，正好宴席有酒喝，我就代我爹去了一趟，看到过那小女娃，那刘副尉长得歪瓜裂枣，寒碜得要死，没想到生的女儿倒是长得格外俊俏，得亏他娶了个貌美的媳妇，你说，他怎地这么好的福气？”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好生给我坐好，省的等会又摔下来！”

    “我这会子已经醒酒了。”

    “……”林末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