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公蛎的样子极其滑稽:细长的脖子攥在胖头手中,上面是一颗正常的人头,下面却是细长的蛇身。柳大显然被惊到了,愣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叫道:“柳三,拧掉他的脑袋!”并用手做出拧的动作。 胖头面无表情,双手收紧。公蛎脸皮青紫,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着飘远,窒息之前,勉强吐出几个字来:“胖头,不记得我了?” 胖头的手松了一松,原本呆滞的脸,带出一点困惑。公蛎喘着气,艰难道:“胖头,胖头” 胖头抱住了脑袋。公蛎啪地落在地上,人头带着蛇身在地上翻滚。柳大阴冷一笑,挽起衣袖便要亲自上阵,恰在此时,哐里哐当一声巨响,搁架倒了。 原来柳二像疯了一般,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胡乱挥舞,毫无章法,嘴里嗬嗬怪叫。珠儿拉着苏媚跳至搁架后面,他竟然将沉重的搁架一把掀翻,上面名贵的酒樽酒爵碎的碎,滚的滚,一片狼藉。 柳大见大势已去,绝望地喝道:“住手吧!” 柳二停住了手。胖头却显出要哭的表情,嘴唇抖动,看看公蛎看看柳大,一脸的手足无措。 (八) 珠儿走到床前的青铜古镜前,左顾右盼一番,忽然拔下头上的桃木簪子,朝铜镜正中刺去。 柳大倏然变色,朝她扑了过去。公蛎心想,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照镜子,恰巧见柳大经过自己身边,伸出尾巴缠住了柳大的脚。 柳大啪的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桃木簪子,生生地插在了铜镜中间。一团浓雾漫出,将簪子遮得严严实实。浓雾消散,镜子也渐渐暗淡,直至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铜片。 公蛎松开柳大,站到珠儿身后,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媚惊喜不已,抚掌道:“气门!这里便是桑鬼阵的气门!珠儿,你怎么发觉的?” 柳大面如死灰,倒了一碗酒,掏出一张画了符的黄裱纸在酒里点燃。 苏媚、珠儿等人,就这么站着,冷眼看着柳大的举动。 柳大手抖动得厉害,撩起酒水,缓缓地洒在稻草人的身上。 一碗酒洒完,稻草人除了脸面墨汁撒开,五官模糊外,并无任何变化。 酒碗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柳大回头看着公蛎,忽然诡异一笑。 珠儿一个箭步上去,用力卡住柳大的脖子。 柳大奋力挣扎,干呕几下,吐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滚落地上腾起一股小火苗,瞬间燃尽。 珠儿背着手,冷冷地看着柳大。柳大目呲欲裂,道:“,你这丫头,从哪里学的避邪术?” 珠儿一言不发。公蛎已经恢复人身,正捋着脖子顺气,见了珠儿这样,忽然觉得极其熟悉。 苏媚秀眉颦蹙,不可思议地看着珠儿,忽然上前,清脆地给了珠儿一个耳光。 珠儿后退了一步。公蛎暗自皱眉,心想女人真是善变,怎么好好的打起自己人来了。连柳大都有些莫名其妙。 苏媚带着哭腔,顿足叫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还好心好意,为了救珠儿进入这么个桑鬼阵里”说着竟然扑上来在珠儿的胸前捶打,扭着身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珠儿身体忽然伸展,瞬间高大了好多,任她捶打了一阵,忽然出手捉住她的粉拳,道:“别闹了。” 珠儿今晚一直没出声,这一出声,公蛎顿时跳了起来:“毕岸!毕公子”像个哈巴狗儿一样激动地围着毕岸转了几圈。 柳大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他失魂落魄地抱住了稻草人,将脸贴在它的脸颊上。 有毕岸在场,公蛎的底气足了些。 毕岸从怀里抽出一条绳子丢给公蛎。公蛎兴高采烈上去,将柳大连同他不肯撒手的稻草人一并捆了个结结实实,顺手拿出那个玲珑樽,恨恨地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东西,亏我还当你是我朋友呢。” 柳大一言不发,任由公蛎捆绑。 毕岸抱胸站在柳大面前,道:“桑鬼阵已经破了。”他穿着珠儿的衣服,手脚露出长长的一段,非常不合身。苏媚委委屈屈地跟在他身后。 公蛎好奇道:“桑鬼阵是什么?”话音未落,房间的家什渐渐褪色并发生变化。 檀木大桌变成了一个平平常常的杨木桌子,倒在地上的乌木搁架,变成了一个破旧的简易木板架,红漆雕花屏风成了一个磨损得看不清花纹的旧隔板,一个普通的桐木简易木床上堆着两个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 公蛎叫道:“我见过!我见过这样的!” 毕岸缓缓道:“桑鬼阵,外可吸收精气,内可控制生魂,外人是进不来来。所以我只能假冒珠儿,从里面寻找破绽。” 苏媚哼哼道:“我早就发现柳大家里布置着桑鬼阵,只是进不来,不知道他有什么用途。” 公蛎大声反驳道:“谁说进不来?我上次进来放玲珑樽的时候就进来过呢。还亲眼看到这个房间一会儿奢华一会儿简陋,变来变去。” 毕岸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桑鬼阵,当时设计时,只防凡人和道行高的非人,所以我和苏姑娘都进不来。只是他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种道行如此低下的非人。” 苏媚扑哧一声笑了。公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悻悻地闭上了嘴,毕岸说的相当淡定自然,不带一点儿的讽刺。但在公蛎听来,还不如热嘲冷讽呢。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回头一看,胖头和柳二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毕岸飞快走到胖头跟前,猛然朝他后脑推去。 一根似有似无的银针慢慢褪出,胖头的脸像是沸腾了一般,东突西跳了一阵,渐渐恢复原样。 苏媚见毕岸接着朝柳二走去,蛮横道:“不许管他,柳大的弟弟,死了活该。” 毕岸不言,在他脑袋后摩挲好久,才褪出一根已经变成黑色的银针来。银针一出随机消失不见,柳二的体型、容貌如同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泥巴,不停地变换形状,并剧烈抽动,呕出一摊腥臭的黑色浓痰来。 柳二终于平静下来。公蛎上前一看,十三四岁年纪,长相还算清秀,身体似有残疾,身子浮肿得厉害。 公蛎惊悚道:“好厉害的法术!这位是谁?” 毕岸道:“张铁牛。” 俯在地上的张铁牛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毕岸,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如今极其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 公蛎瞠目道:“张铁牛不是被淹死了吗?” 毕岸看向柳大。柳大痛痛快快道:“没错,他就是张铁牛。” 公蛎道:“张铁牛怎么会在你这里?” 柳大的情绪恢复了平静,漠然道:“他得罪我了。” 公蛎嗤之以鼻:“胡说,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娃儿,能得罪你什么?” 柳大脸色一han,突然咬牙切齿道:“七年前,他撞了我娘子,导致小月连同腹中的双胞胎儿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