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根茄子九万五! 感情不是“家人捎给他”,而是“烧给他”呀! 牧鱼以前倒是听师父讲过类似的传说,有孤魂野鬼心愿未了,找能沟通yīn阳的人帮忙什么的,可还真没经历过。 可我就是个厨子呀! 你那么老大一人,不对,老大一鬼,开豪车住豪宅的,未了的心愿就是吃一顿吗? 能不能有点出息! 牧鱼一边气张敞,一边又替自己觉得委屈: 一万块呢! 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气呼呼地抓起那沓冥币,刚想扔到垃圾桶里,又觉得有些làng费。 转念一想,gān脆烧给师父吧! “师父,这是我昨儿晚上挣的……” 牧鱼跑到楼上,蹲在供桌前,一张张往铜盆里丢“钱”,气鼓鼓,跟河豚成jīng似的。 一晚上赚一亿,这事儿以前真不敢想。 这玩意儿摆着的时候像真钞,烧起来,就更像了。 烧过的黑白灰上还影影绰绰残存着100万的花纹,随牧鱼抬手间掀起的气流,灰蝶般翩然起舞。 牧鱼唉声叹气地惋惜着昨晚一番遭遇,肉痛之余,忽然想起来昨晚那几个老鬼食客们的抱怨。 说起来,师父去世也快一年了,自己除了日常三餐祭奠和逢年过节的金元宝,平时都没烧过冥币呢。 回想起昨晚那坑爹的物价,牧鱼就想龇牙。 这通货膨胀也忒厉害,难怪冥币动辄百万、上亿的,不多烧点根本不够花! 老头儿当了一辈子老饕,别临了临了到了下面,连根茄子都吃不起…… 再苦不能苦老头儿。 别人家老头儿有的,师父也要有! 于是第二天,牧鱼就开始折元宝。 他打小就手巧,十根指头动起来,白蝶似的好看。 别人十几秒钟才能叠一只元宝,他五秒六秒就能完活儿,烧的时候火格外旺,烟也分外直。 懂行的人就说,这是元宝成色好,路过的神仙鬼怪都喜欢。 没多会儿,金灿灿的元宝就堆成小山。 灯光一照,亮的直晃眼。 听说若逝者放不下生者,也会偷偷回来的,师父会回来吗? 结果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又来了! 第二天刚打烊,睡梦中的牧鱼又听见了敲门声! “小牧师傅~” 咚咚咚。 “小牧师傅~” 咚咚咚。 第3章 牧鱼顿时觉得轻飘飘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外去。 快到门口时,熟悉的yīn冷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一扭头,chuáng上躺着的不正是我吗?! 发现真相的瞬间,好像车辆加速时人被向后推去,他眼前一花,身体一重,魂魄归体。 “小牧师傅~小牧师傅~” 张敞还在外面有节奏地敲门,幽幽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诡异。 牧鱼从枕头底下摸出菜刀。 想了下,到底不保险,又吭哧吭哧从楼上沙发底下掏出桃木剑来,这才觉得踏实了。 以前师父总说他八字轻,所以经常能看见不gān净的东西,只是老头儿命硬,还能压得住。 如今老爷子一走,就跟动画片里的“封印解除”似的,各路魑魅魍魉果然就上门来了。 牧鱼右手攥着菜刀,左手提着桃木剑,下楼往玻璃门外一看,果然是张敞那死胖子灰突突的立在外面,高一声低一声地喊“小牧师傅。” 民间有个说法:只要主人不同意,鬼就进不来。 牧鱼就隔着门呸了声,气呼呼道:“你都骗了我一回了,竟然还敢来!” 一万块呢! 小心我用桃木剑戳你! 戳死你! 活人身上都有三分阳气,童子身格外旺。 若品格端方的,还会有浩然正气。 此时都化作怨气爆发出来,张敞顿觉浑身被烈火灼烧一样疼痛,忙赔不是。 “昨晚的事儿着实不是故意的。 您看我也是头回死,没经验,忘了那冥币不能在阳间花,这不当时饭还没吃完就回过神来了,想跟您说明情况的,结果您……” 一溜烟儿跑了! 牧鱼就回想起自己当众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黑历史,脸上热辣辣的。 “行了,我也不追究了,你,你走吧!别再来了!” 张敞抄着胖胖的胳膊,小声道:“那什么,有事儿想求您……能不能劳驾帮忙给我媳妇儿带个话?” 牧鱼恨不得把头甩下来,“我不给人传话,走走走,我手里可有桃木剑啊!” 张敞生前是个商人,还是个颇成功的商人,看人非常稳准狠,一张嘴就带了直指人心的诱惑: “保准不耽搁您太多时间。我虽然死了,但我老婆还活着呀,她给钱,算上上回的,一共给两万!” 两万! 牧鱼脑袋里好像有一整排算盘珠子“啪”的响了声,极清脆,震得心尖尖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