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鱼往四下看了看,gān脆找个墙角蹲下,压低声音问:“又要gān嘛?” 张敞和那妹子也跟着蹲下,狗狗祟祟的。 “我给你接了个活儿!” 牧鱼:“……” 我谢谢你啊! “有事儿就不能晚上去家里说吗?”牧鱼痛苦道,“这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结果此言一出,对面二鬼的表情便微妙起来。 “我们去了啊!”张敞捶胸顿足,颤抖着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还在他眼前翻了个面儿,充分表明自己的悲惨遭遇,“可你家那保镖忒凶悍,我们瞅一眼都觉得要死了。” 妹子配合着发出响亮的抽噎。 保镖? 牧鱼一愣,难不成是那将军鬼? 还真替我看门了? 张敞戳戳妹子。 哦哦,妹子赶紧上前,“大师您好,我叫许柚……” 听明白她的意思后,原地晋升为大师的牧鱼表情也有些古怪。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委托。 许柚小声道:“就是,就是我可能没有太多钱……” 她爸妈就是普通职工,普通收入的普通家庭,若定价真像张哥说得那么高,着实肉疼。 牧鱼看她年纪轻轻,也有些惋惜,“你多大?” 许柚道:“二十,大三了。” 牧鱼啊了声,“那咱们同岁呀,算了,几句话的事儿,权当帮忙了。” 人生还没开始呢,多可惜。 张敞就在旁边小声嘟囔,“那你咋要我的钱呢?” 牧鱼睁圆了眼睛,“你还好意思说,稀里糊涂就拉我去给你做饭了,我出力了的!而且后面的钱也是你自己说要给的。” 这叫劫富济贫! 张敞:“……” 行吧。 许柚有个同在康城的室友,关系特别好,她的意思是让牧鱼给对方发个短信,无论如何先把电脑里的不和谐因素清理掉。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啊!”她动情地说。 牧鱼:“……” 这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哈。 许柚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很早就做了准备。 之前就跟闺蜜唐秋约定,万一有什么事不方便明说,就对暗号。 “咳,”她清清嗓子,对牧鱼道,“麻辣小丸子很好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委托牧大师帮忙转达……” 牧鱼心道你们这暗号确实挺特别。 短信发过去几秒钟,唐秋就直接打过电话来了。 “您是牧大师吗?柚子真的,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许柚忽然难过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准备了十多年,早就没什么遗憾了的,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可现在一听见朋友的声音,忽然就不甘起来: 为什么是我呀? 我才二十岁! 我还没谈恋爱,没出过国,没赚到第一笔工资,没给爸妈养老送终…… 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呀! 鬼没有眼泪,许柚就捂着脸gān嚎。 张敞看了,一个劲儿叹气。 多年轻的小姑娘,够可惜的。 “柚子真的找你传话了?”唐秋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只是……” 只是去世的人传话什么的,听上去太匪夷所思了。 可她们之间的暗号从没对别人讲过。 牧鱼也不生气,“嗯,我从小就能看见鬼。” 唐秋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我们说好了要一块去旅行的,你看,你看我票都买好了,定的,定的海景房呜呜呜……” 许柚在旁边嚎啕大哭,翻来覆去说着对不起。 我失约了。 两个姑娘哭了半天,这才勉qiáng收拾好情绪,听牧鱼说了要办的事。 唐秋突然带着泪笑了,“傻bī,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这事儿倒也不难办。 她跟许柚感情好,又都在本地上大学,早就去过彼此家好几回了,双方父母也认识,随便找点什么借口就能接触到电脑。 挂了电话后,唐秋飞快地擦gān净眼泪,又去便利店买冰袋冷敷了下,让眼睛看上去不那么肿,这才往许柚家所在的小区走去。 天气闷热,柏油路都有点化了,踩上去黏糊糊的粘鞋。 路上没几个行人,空dàngdàng静悄悄的,只有路边的蝉叫得撕心裂肺。 唐秋走出一身汗,脸上的水跟下雨似的,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忍不住流出来的泪。 有点杀眼睛。 站在熟悉的门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敲门,“叔叔,阿姨,我是小秋啊。” 过了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过来开门。 他的眼底满是血丝,神情有些木然,分明才四十来岁年纪,可头发已经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