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哪怕后来赚了许多钱,吃遍了能吃到的所有珍馐美食,可那颗糖的甜味,却始终无法取代。 叶文逸忽然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她叫招娣。 叶招娣。 她上面还有三个姐姐: 來娣,盼娣,迎娣。 曾经她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包含着多么深重的羞rǔ和轻蔑。 直到有一天,才刚刚16岁的她被家人告知: “你要嫁人了,嫁给村东头的瘸子。” 瘸子已经26了,两人相差了整整十岁,且对方面目丑陋,脾气bào躁。 但在家里人看来,没关系呀。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多么好,多么难得的一门亲事! 因为瘸子是村里唯一一个shòu医,所有牲口都仰赖他活着。 就连村长和族老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 这是一门祖传的手艺,瘸子的祖父传给了瘸子的爹,瘸子的爹又传给了瘸子。 “等你以后给瘸子生个儿子,他又会传给你的儿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阿爸阿妈眼中闪烁着qiáng烈的光。 瘆人的光。 他们觉得女儿应该感激自己。 多好的一门亲事呀! 他们想。 瘸子甚至还会给很多彩礼,这样他们宝贝儿子的屋子和耕牛就有指望啦! 但叶文逸却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如此可怕。 她想起了儿时见过的驴友,想起了他口中的世界。 “世界是很大的,你可以去看看……” 小小的少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偷了身份证和户口本,连夜逃离了那个山村。 再也没有回去。 她凭着一腔孤勇,摸索着来到了大城市,也第一次明白了何为文明。 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名字的可悲之处时,她哭了。 但她的哭泣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有个好心人说可以去派出所改名字。 派出所的民警也十分气愤,还帮她取了新的名字: 叶文逸。 从那天起,她就是叶文逸了。 她开始艰难求生。 叶文逸没有上过学,只能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但她很知足。 因为赚到了钱。 她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只是她不太擅长跟人jiāo流,骨子里有点自卑,总是震惊于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生活的那样幸福? 那样的幸福我也能够拥有吗? 叶文逸产生了新的苦恼。 后来,她开始做直播,赚到了很多钱,还……jiāo了男朋友。 对方对她很好,会嘘寒问暖,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东西,会在知道她原来叫招娣时,细声细气地安慰…… 从未感受过被爱的叶文逸很快沦陷,被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洪流包裹,晕头转向。 但很快地,叶文逸发现有点不对劲。 男朋友管的太多了。 今天的直播做的怎么样? 有哪几个观众跟你互动特别热情? 谁打赏给的最多? 你准备明天播什么? 播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一开始她有点受宠若惊,觉得怎么这么幸福? 可后来,当男友擅作主张,帮她接了两个广告时,叶文逸悚然一惊: 这跟当初家里人擅自决定让她嫁给瘸子,有什么分别? 但一开始,叶文逸觉得男友可能是事业心太qiáng了,毕竟自从认识以来,对方就一直反复qiáng调要好好直播。 因为直播太忙,他们甚至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一次呢。 男友答应的很慡快。 但很快,旧病复发。 他又帮叶文逸接了几个推广。 叶文逸很生气,“你不可以这样!这些东西我都没有用过,根本不知道好不好……” 其中好几款甚至连正经的生产场地都找不到。 上次她被迫推广的一款产品其实就不太好用,好多老粉都抱怨了。 叶文逸特别愧疚,自掏腰包给他们退了钱。 男友不以为然,“现在大家不都这么卖货的吗?” 两人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叶文逸狠心提了分手。 她觉得做人不可以没有良心。 男友开始忏悔,并写了保证书,说以后不会了。 叶文逸心软了。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心软的太早。 仅仅一周之后,男友再犯。 这一次,叶文逸没有退让。 她果断选择了分手。 男友先是像以前那样认错哀求,既然没有效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破口大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土得要死,老子能瞧得上你就谢天谢地吧!招娣,呸,你也就这点功能了!” 叶文逸几乎昏倒。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