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靖夫妻正在围炉夜话,忽然被一个生冷粗暴的男声打断。二人禁不住一惊,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一个彪形大汉,一个燕颔虎须、豹头环眼、一脸虬髯的彪形大汉,站在窗外。大汉的一双眼睛,正在红拂的身上转来转去,颇像一个登徒子。 李靖有些生气,不是因为大汉粗鲁的语言,而是因为他肆无忌惮的眼神。怒火中烧的李靖正要发作,却扭头看见妻子正在一边摇头,一边摆手,示意他不要鲁莽。 “兄台,莫非姓张?”红拂落落大方的走出房门,跟虬髯客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不愠不怒的问道。 “正是!不知夫人缘何知晓在下姓氏?““兄台,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事作风,都很像三国的一位名人。” “张桓侯!”李靖不假思索的吐口而出。 “哈哈哈!原来夫人是在责怪在下鲁莽,就像三国时的张飞!” “慷慨豪迈、不拘小节,大丈夫也!小妹玩笑之词,大哥千万不可当真!” “妹子怎么忽然之间改了称呼?” “因为,小妹娘家也姓张,与大哥忝为同姓。” “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哈哈!没想到,张某江湖漂泊半辈子,竟然遇见了自家妹子!痛快!痛快!” “小妹拜见大哥。” “妹子不必客套。走,妹子、妹夫,我们吃酒去!” “妹夫出自将门,必有真知灼见,方今天下,可有几位值得一提的英雄?” “大舅哥这是要青梅竹马,不,青梅煮酒吗?可惜,我不是刘备!” “妹夫固然做不成刘备,不过,作个关张赵马黄还是绰绰有余!” “可惜,大舅哥也不是刘备!” “哦,难道,你把我当作曹操?” “不,大舅哥行为举止颇有王者之气,当属秦始皇、汉高祖之流。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做不了中原的秦始皇、汉高祖!” “此话怎讲?” “当今天下,各地豪杰风起云涌,想要一统天下,何其难哉!” “妹夫可否列举一二?” “瓦岗李密,四世三公,雄霸一方,恩威广被,四海闻名,可谓英雄?” “李密外示仁义,内怀猜忌,良将英才,不得其用!故此,瓦岗虽兵多将广,人才济济,终究成不了大事!” “丞相宇文化及,坐拥大隋精锐,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谓英雄?” “奸佞小人,虽可得势一时,终不能得势一世,此类货色,不提也罢!” “河北窦建德,淮西杜伏威。洛阳王世充,西凉的薛杲父子,北方的刘武周、宋金刚,……” “碌碌之辈,不值一提!” “老公,无名鼠辈,提他作甚!妾虽一介女流,尚知天下英雄非李渊父子莫属!老公又怎会不知?” “李渊假仁假义,惯会以哭服人,你别说,颇有几分刘备的神韵。不过,愚兄尚可与之一争短长!倒是那个李世民,年纪轻轻,名闻天下,似乎不可小觑!” “所以,大舅哥,有李公子在,中原这头肥鹿,您,就不用想了!” “可是,我不甘心,除非让我亲自见到李世民!” “你要跟他会面?” “不,我可以见他,他不能见我。” “正好,现在有一个机会。” “哦?” “长安城指日可破,长安城破之日,就是你妹夫我开刀问斩之时。到那时,李渊父子肯定会亲自监斩,你就可以见到李公子了!” “妹夫怎么会被开刀问斩?” “李渊起兵之前,我是他的属下。因为一点忠心,我跑到长安告密,你说,李渊父子能饶过我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吗?” “妹夫为什么不选择跑路?” “我要干出一番事业,出将入相,只能跟着李渊父子!你说,我为什么要跑?” “你有把握说服李渊父子不杀你?”这,是虬髯客的问。 “入相不可能了,出将还是蛮有希望滴!”这,是红拂的调侃。 虬髯客与红拂同时开口,同时闭嘴,感觉似乎颇为默契。 “如果我说服不了李渊父子,只能说明我看错了人!他们,得不到天下!到那时。大舅哥,你的机会就来了!”李靖不理红拂的调侃,径直回答虬髯客的问题。 “这个机会,我,宁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