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陛下!如果您遭遇不测,臣妾一定会随您而去!”出乎意料,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甘愿赴死的不是萧皇后,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朱贵儿。 “贵儿,不要犯傻,活着,活着最重要!”朱贵儿的举动,杨广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他很清楚,自己作为天子,自然可以左拥右抱,美人无数。而且,人人笑逐颜开,个个蜜语甜言。可是,当生命受到威胁,真正能够心甘情愿为他赴死的女人少的可怜。恐怕,除了朱贵儿,不会再有第二个! “哼!亡国尤物,留之何用?”宇文化及手按剑柄,冷冷说道。 “宇文化及,我看不起你!”朱贵儿扭头望着宇文化及,一双杏眼似乎就要喷出火来。 “哼!老夫堂堂帝国宰相,似乎还轮不到一个红颜祸水在此说三道四!” “宇文化及,你弑君弑父,枉披人皮!” “对!杨广,你弑君弑父,枉披人皮!不对,我爹地是宇文述,跟杨广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你是皇帝的驸马,自然有半子之谊!” “哈哈哈!岳父比爹地差多了,杨广连亲爹都敢杀,何况我要杀的只是岳父!” “你强迫皇后跟你发生不正当关系,大逆不道!” “哈哈哈!我的小美人,你问问我们的萧皇后,我,究竟是霸王硬上弓,还是我和她两情相悦?” “无论如何,你和皇后关系不清不楚,就是大逆不道!” “对!杨广,你和父皇爱妃宣华夫人出双入对,就是大逆不道!” “你,你,你,你这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对!杨广,你,你,你,你这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我,我,我,我跟你拼了!”说完,朱贵儿猛的一头撞去。 宇文化及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了一个腚墩。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宇文化及恼羞成怒,“刷”的一声,抽出了肋下佩剑。 一道阴冷的光芒,轻轻从朱贵儿美丽的颈项滑过。她艰难的抬起右手,指着宇文化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身子却缓缓倒下。鲜血,艳如桃花的鲜血,洇红了身边那块土地。 “贵儿,朕对不起你!”杨广哭喊着冲过去,抱起血泊中的朱贵儿,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点一滴打湿了龙袍。 此时的朱贵儿早已命若游丝,只剩下一双眼睛,哀怨的望着杨广。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才是那个真正爱我的女人!无论我是皇帝,还是百姓;无论我是君子,还是小人!你都义无反顾的爱着我!”此时的杨广早已是泣不成声。 朱贵儿的眼睛中忽然迸发出一丝喜悦的光芒。 “今生今世,我们夫妻情未了,那就来世。来生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朱贵儿双眼中的喜悦又多了几分。 “今生今世,我对不起你!因为,你是女人,我是皇帝,你只能作我的妃子。来生来世,我做女人,你作皇帝,我来作你的妃子!” 这一次,朱贵儿竟然点了点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今生今世,你为我而死。来生来世,我为你而亡!” “不,我不要你死!”朱贵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她短暂一生的最后一句话,就此停止了呼吸。可是,那双眼睛,却无论如何也不肯闭上。 朱贵儿最后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喜悦,有幸福,有不舍,也有恐惧和不安。 “贵儿,我的妻!你放心的去吧,不要担心我。人,终有一死,我,自然也不例外!”杨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帮贵儿合上了眼睛。 窗外,一树桃花,忽然挣脱了枝头的束缚,随着微风翩翩起舞,缓缓飘落。其中,最鲜艳的一朵,飘进了寝宫,飘落在朱贵儿美丽的脸庞之上。 人面桃花相映红,美,很美!不过,这一次,是凄美。 一百多年后,杨广和朱贵儿双双投胎转世。据说,杨广成了绝世美人,她的名字叫杨玉环。至于朱贵儿,不仅转为男身,还出生在帝王之家,他的名字叫李隆基。 “来吧,宇文化及,朕准备好了!”杨广擦干眼泪,缓缓起身,双眼注视着宇文化及,平静的说。 “父皇,儿臣害怕!”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响起。 说话的是杨广最小的儿子,年仅十二岁的赵王杨杲。 杨杲是杨广最宠爱的儿子,无论干什么,杨广都会将其带在身边。杨杲对自己这位父皇,也是相当依恋。 刚刚,杨杲在皇后寝宫睡着了,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当嘈杂的声音将其从睡梦中拽醒,他就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朱贵儿。 “不怕,儿子,不怕!有父皇在,杲儿什么也不怕!” “可是,儿臣还是怕,怕的要命!呜呜呜!”赵王杨杲的哭声响彻整个寝宫。 “哭什么哭,烦死了!”宇文化及眉头紧锁,眼漏凶光,恶狠狠的举起了那柄宝剑,那柄带血的宝剑。 “父皇,儿臣,疼!”这最后一个“疼”字,是杨杲人头滚落地面之后才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