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来到门口,发现门被关得死死的,立马松了一口气,谨慎地看看四周,拐到了房子的旁边,靠后的位置放着一个没了水的大水缸,吴七使出浑身力气,将大水缸给慢慢挪开,也为此涨红了脸,气喘不止。 水缸挪开后,有个可容一人钻过的小dong,吴七把包裹扔了进去,跟着快速爬到了里面。 屋子里陈设不多,甚至连chuáng都没有,只有一张草席,进屋后的吴七来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先跑到草席边,揭开草席,将坑dong里的小女孩给抱了出来。 小女孩微微睁眼,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哥哥…..” “嗯。” 包裹塞给小女孩,吴七马不停蹄地再次站起,拖走挡着门的大柜子,把门打开又关上,绕到旁边把水缸归位,再从门口进屋,用柜子重新挡住门。 小女孩没力气抱稳手中的包裹,致使一边敞露了出来,让布料里冒出了一个白白大大的馒头尖,她像是惊讶像是喜极,抬头看向坐到她身边的吴七,眼露希翼。 吴七生冷地道:“吃。” 飞快地将馒头抓起,一口咬了上去,小女孩吃得láng吞虎咽。包裹里还剩两个馒头、一个饼、一些碎米,吴七看了看小女孩,将包裹扎起,丢进草席下面的坑dong,回过头,小女孩已经住了嘴,将大半个馒头递给他,gān巴巴地说:“哥,饱了。” 吴七拿过馒头,光滑的表皮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但实际咬去的地方不多,他把馒头递了回去,板着脸:“吃。” 小女孩垂下头,没接,手指绞着烂衣服:“饱了。” “吃!” 抬起眼,眼睛微湿,小女孩固执地道:“我吃饱了。” 吴七紧绷的脸皮抖了抖,扳了一大块馒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当着小女孩的面咽了下去,又扳了一块适中的,递到小女孩的嘴边。 眼泪终于淌满了那张稚嫩的小脸,小女孩不住用手抹去泪水,却留下脏兮兮的污渍,她哽咽着,张嘴含住那块馒头。 夜幕降临,数缕银白色的月光从被木板封住的窗户缝隙中透出,吴七拍哄着怀里刚刚陷入沉睡的小女孩,眼皮向下直颤,就在他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屋外传来pào火的震响,紧接着是有人砸门的声音,小女孩第一时间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看向吴七。 吴七当机立断,揭开草席,将小女孩给抱进了坑dong,小女孩张嘴要喊他,却被吴七用手一把捂住。 “活下去。” 结巴的兄长生平第一次说出连贯的一句话,小女孩的眼泪再次淌出了眼眶,吴七复杂地注视着小女孩,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把草席缓缓覆盖了下去。 门被砸开,bào露在夜色下的不是官兵,而是两个凶神恶煞的恶徒,手中利光绰绰的砍刀让人发寒。 吴七缩到墙角,看似胆怯不安地注视着他们,两个恶徒看了眼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屋,骂了一声晦气,走过来将吴七提着脖子一把拎起,拿刀指着他的眼睛:“小子,你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吴七拼命摇了摇头。 恶徒不甘心:“我再问一遍,有还是没有?” 吴七仰着脖子,双腿不住踢蹬,脸憋得通红,吃力摇头,然而嵌在脖颈上的力气还在继续加大,恶徒或许是没相信他的话,或许只是为了发泄找了这么多家都没发现一点粮食的怨气,总之他确认今天必死无疑。 状况就在此刻突然发生,闲在一边的恶徒被一个大力掼倒在地,发现屋子里多出两个人的恶徒惊吼一声,扔开吴七,然而他的步子还没迈开几步,就被蓦然松弛的草席绊得踉跄倒地。 曾平看着趴在他跟前的恶徒,向赵世杰询问:“他这是要gān啥?” 赵世杰上前,一剑把狠狠砸在了恶徒的后颈,顺势把晕过去的恶徒踢到一边,耸了耸肩:“管他要gān啥。” 作者有话要说: 向读者大人们报告一下今天的行程_(:3f∠)_ 七点起chuáng,洗漱,吃早饭,磨磨蹭蹭到八点 八点坐在电脑桌前,发呆发愣,到十二点吃饭 又坐在电脑桌前,发呆发愣到晚上六点吃饭 于是直到晚九点半才想到该写什么(s-_-)skk 第六十章 [略改+捉虫] 平州县外,一队兵马暗暗潜伏在树林深处,丝毫没有响动发生,仿佛与周遭荫翳融为了一体,两骑马蹄声自不远处传来,悄然隐入其中。 楚淮青看向滚鞍下马的赵世杰,正欲询问平洲的情况,突然发现曾平的马上还多了两个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询问道:“他们是谁?” “平州的难民。”吴七和小女孩被曾平提溜了下来,赵世杰瞅了眼两人的样子,“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哪怕被人拎下来的时候吴七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抱紧了小女孩。 秦策问道:“找来的还是救下的?” 看赵世杰的脸色得知是后者,秦策又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面huáng肌瘦的吴七两人,招手让士兵把人带下去进行安抚,但却被赵世杰拦住。 “老大,不,殿下,属下带他们过来是有原因的。”赵世杰用力揉了把嘴,试图把舌头捋清楚,“平州现在的状况有点奇怪。” 楚淮青道:“怎么个奇怪法?” “有很多人在街上晃。”赵世杰仔细回忆道,“不是官兵,不像山贼,也不像平州县的百姓,但身着贼寇的打扮,看上去也比较qiáng壮,我和曾平怕惊动了他们,就没敢深入。” 楚淮青心下一咯噔,与秦策相视一眼,蹙眉细声:“也就是说刚才听到的pào火声不是错觉……” “pào火?”曾平闻声迷茫了一下,不确定道,“刚才路上好像是看到了火光。” 楚淮青沉吟着,又问向赵世杰:“你如何确定他们不是贼寇?” 赵世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做过贼寇,所以比较清楚,真正做贼的人,他们的行动不会这么规整,表情也不会过于坦然,并且打斗的时候,贼寇的打法是刁钻和出其不意,他们的出招反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像是专门为大场面下的拼杀做准备。” 听完赵世杰的话,楚淮青的眉峰越皱越紧,像是陷入了某种疑虑,秦策问道:“这伙人有什么问题?” “殿下,属下最担心的事可能要发生了。”楚淮青面向秦策,声线沉实,“盯着平州的势力不止是我们这一方,而且赶巧不巧,对方也决定在今天下手。” “那些人是士兵伪装的?”赵世杰一惊。 仔细琢磨之后落实了这个猜测,楚淮青回道:“听你的描述有五成可能,加上pào火有七成,一般贼寇没有那个财力。这些人应该也是来试探口风,真正的兵马还在之后,平州附近的州县有四处,排除青州、襄阳,还剩下洛阳和扬州,但如今这个情况,无法确定是哪一方的人马。”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兵马是否足够抵挡对方的人。 秦策突然笑了一声:“无论是哪一方,只要他们名义上还没入城,便算是后来者。” 虽然局势危急,但秦策的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这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众人隐隐不安的情绪,楚淮青冷静下来,答道:“所以不能再这么继续拖下去了,我们得尽快进城,找到季砚。” 即使在平洲活了小半辈子,但对这些大人物也只是一知半解,赵世杰好奇问:“季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