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秦策蓦地喊了一声,明明白白给楚淮青行了一个弟子礼,楚淮青来不及去拦,便看见秦策抬起了头,直视他的眼眸,“若连先生都配不上,那还有何人能担得起秦策的这一声先生?秦策敬服先生的学识,所以才有此作为,先生这么说,也是在否认秦策的决断,这与先生授予秦策当行坚决果断的说法相冲。” 楚淮青一时间竟被秦策的气势所震慑到,反应过来才有些哭笑不得,“你认为我学识过人,不过是因为没有见过更多的谋士,现在拜我为先生,日后怕是会后悔。” 十五岁便有着如此才谋和远见,在秦策看来,即使是名望高深的太傅也不过如此,但楚淮青却不??此居功,自谦不及他人,这一举动更加重了秦策心中的钦佩与决心,他轻声说道:“先生,我意已决。” “此后秦策便唤先生为先生,若先生一直不答应,秦策便一直唤下去,直至先生答应为止。” 楚淮青扶额,这无赖的样子倒是似曾相视,而他也知道,以秦策执拗的性格,怕是真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便认命地将小孩扶起,“所幸我也拗不过你,你随意叫便是,只不过仅能在私底下说。” 不过是早了十多年被叫上这个称呼,至于秦策对他的濡沫……待到几年后主公见多世事,便会消散了罢。 “是,先生。”秦策的面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复又认认真真地道,“秦策不会随意叫,只会认真叫。” 无奈一笑,心中也染上微暖,想一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楚淮青便将书搁下,对秦策笑道:“殿下,有没有兴趣到属下府中作客?” “作客?” “这将来的第一军师,总归得介绍给主公认识一下才行啊。” 不知为何,看着楚淮青温和的笑脸,秦策莫名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想去楚国公府中看鸟雀?” “是。”被探究的视线上下打量,秦策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儿臣见世子带来的鸟雀着实漂亮,心中喜欢,听闻楚国公府中还有许多,便想去看一看。” 衡武帝‘哦’了一声:“想去多久。” “最迟两日。” 翻阅奏折的手一滞,抬起了头:“看个鸟雀而已,用得着费两日时间?” 秦策抿了下唇瓣,有些不好意思:“还想去看世子说过的戏剧与杂耍。” 衡武帝笑了一下:“那便去吧。” 秦策眼睛一亮:“谢父皇!” 孩童稚嫩的笑颜在此刻与灵动巧笑的娇人相重合,衡武帝双眼凝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挽留,只是秦策早已转过了身,将那抹虚幻的艳影留在了空白的角落。 好久之后,衡武帝以手抚面,重重地叹了一声。 “唉――” 殿前有侍卫把守,楚淮青便在外围等候,秦策改走为小跑,还没跑出几步,眼前便横插.进一个人影。 “三皇弟为何如此匆忙?” 秦策停了下来,看向面前的大皇子,秦跃的手中拿着书本,似是有什么问题过来请教,只是不幸被他撞上了。确定是巧合,秦策便像平时那样平静地行了礼:“见过大皇兄,只是世子还在等候,不想让他着急了。” “世子吗?”秦跃嘴角一扯,含着微讽,嘴上和和气气地道,“那我也不扰你了,快去罢,我也有事要和父皇相商。” “大皇兄慢走。” 像是没听出秦跃口中的炫耀,秦策打算离开,抬步的一刹那,他听见秦跃‘无意’地喊了一声:“对了――” “听说楚国公有废世子的想法,不知道三皇弟知晓与否。” 秦策猛地一震,脚步也慢了下来,侧头看着秦跃嘴角高扬的弧度,心跳得急剧快速,见自己的言语惊住了秦策,秦跃笑得更加嚣张,径直进了殿内。 秦策捂着胸口,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飞快地朝楚淮青的位置跑去。 看见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楚淮青笑了笑,只是想说的话没出口,便被秦策给撞了个满怀,而小孩急喘着气的样子也引起了楚淮青的担忧:“怎么了?” “你……”张嘴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楚淮青求证,但刚对上温润的双眼,秦策又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迫不及待。” 楚淮青一笑:“那便走罢。” “嗯。”秦策紧了一下带有汗渍的拳,自然地跟了上去。 楚国公是不是真有废世子的想法,秦策不知道,他只知道,若这件事是真的,楚淮青心中定有决断,不必旁人来费心。 秦策更知道,若这件事是真的,他帮不了楚淮青任何。 天气慡朗的这一天,向往权势的种子在秦策的心里悄然扎根,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内容提要: 秦策:既然先生唤谢富为富,那么为何不能唤我为策? 第十五章 [捉虫] 清瘦的手敲在大门上,门内探出一个脑袋,仔细瞧了来人,恍然大悟地道:“门前可是谢二少爷?” 谢富收回了手,诧道:“你怎知是我?” “少爷事先留有吩咐,与小人详说了谢二少爷的体貌。”那小厮堵在门口,似有抱歉,“少爷还说了,若来者是谢二少爷,请您从偏门进入。” 谢富倒也没生气,只是笑得不经意:“什么事需要如此偷偷摸摸的,莫不是你家少爷金屋藏娇了不成?” 正与秦策谈话的楚淮青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 秦策面上一紧:“先生身子可好?” “不妨事。”楚淮青揉了揉鼻子,合算着是不是又有人背地里说他闲话。 见楚淮青面色红润没有异色,秦策安下心来,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问道:“先生,都这个点了,你说的那个人他还会来吗?” “不是今日便是明日,若还不来,只能说明属下府中的诱.惑不够。” “……”秦策眨了眨眼,“诱.惑?” 楚淮青:“就在那柜子里。” 语毕,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秦策转头看向楚淮青,楚淮青对他安抚的一笑,秦策抿了抿唇,不自禁端正了坐姿。 就在此刻,一人推开了门,半只脚还未落进房里,笑声便先一步传来:“淮青,近日如何?” 楚淮青也跟着笑了笑,站起身看向来人,话里平添着亲近:“我自是安好,富可好些了?” 谢富正想开口,突然看清了屋里的另外一个人,嘴角弧度轻微地僵了一下,像是并未发现端坐着的秦策,自然而然地走到楚淮青的面前,摊开双臂揶揄道:“我若是不好些,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吗?” 楚淮青还想说些什么,坐着的秦策便开了口,声音不大,足以让两人听见:“先生,这位是?” “这是谢侍郎的二公子,我的好友谢富。”摈弃了一贯的客套虚言,楚淮青拉着谢富落座,笑道,“富可知眼前这位是谁?” 听到秦策说出‘先生’两字时便知道自己已经被楚淮青给卖了,不过那句‘好友’还是让谢富十分受用,叹气声带着点亲昵的怨怪:“这个岁数,又能让淮青你如此看中,几近是将答案摆在了富的面前。” 当下也不托词,gāngān脆脆地冲着秦策行了一礼:“小民谢富,见过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