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杰始料未及,但参与一次客宴已经让他们如坐针毡,何况私宴,带着些小心翼翼,想要拒绝:“可是我们还有事......” “是吗?” 赵世杰一僵,从善如流地把话憋了回去,只得实话实说:“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我两这样的人,参与殿下的私宴......不太好罢。” 曾平在旁边不说话,显然也是认同。 记起楚淮青曾说过,赵世杰虽有才能,但心性易怯,因长年受人奴役,更有着无法言喻的自卑。曾平身体底子好,与人争斗颇多,早斗了狠气,jiāo与李岳雄调|教,未免不可成事。 秦策没有急着破开这两人的心防,只是用一种平辈之间商量的语气道:“如今灾害频频,你们吃下去的粮食都极其珍贵,总得帮我付完了相应的报酬再想着偷闲。” 赵世杰惊慌地道:“我们没有――”偷闲。 “可曾帮过我的忙?” 瞬间噤声。 “宴后我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秦策淡然。 “那我们现在?” “在这里坐着,等到宴会开始,再等到宴会结束。” 赵世杰和曾平:“......” “现在便喝这么多,一会又吃不下饭。”将谢富手里的酒坛抢去,楚淮青瞪着眼前的醉鬼,“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谢富也不在意,舔去嘴角的酒液,懒懒散散看他:“你少时都围在殿下的身边,哪有机会去见识什么大族?” 楚淮青自然而然地回答:“总归不是我想出来的。” 谢富耸耸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你为殿下取‘凌’字意,不怕那些大儒过后回过味来?” “他们要怀疑不臣之心,也只会怀疑到我身上。”取名废的楚淮青无奈笑笑,“只是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字能与殿下相配了。” “以示德行的字,总归有很多。”谢富施施然道,“不过或许这个字,才是最适合殿下的了罢。”又突然凑近,挤眉道,“不然淮青也为我起一个?” “这怎么使得。”楚淮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可不是你的长辈,这表字是只有长辈能起的。” “我家那些个长辈,有没有都一样。”谢富仰着头,看向广袤的天空,“随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成为富足家底的器具,从未有一刻将我当人看。” 或许一贯没心没肺笑着的人突然颓然起来更加惹人心疼,楚淮青忍不住道:“那不然....换个自己喜欢的名字罢?” “改名?”谢富细声喃喃,突然坐起,“好,就改名!” 楚淮青还未怎么反应,便见谢富又眼巴巴地看向了他:“好淮青,你帮我起一个罢。” 不知为何又绕到了要自己帮忙来取,根本不必思考,一个名字便浮现出来。 “谢穷酒。”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凌德这表字不好听( ̄w ̄;)只是推进感情,真正用到的地方不多,忽略就好,嗯 第五十八章 [捉虫] 为什么要改名为谢穷酒,谢富当初对外的解释是:穷尽天下美酒,但楚淮青则暗暗以为,后四个字无可厚非,‘穷尽’两字改为‘喝穷’很妥当一点。 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见谢富似是十分满意,楚淮青不禁一晒,心道友人开心就好。 客宴上或许还因有楚淮青的叮嘱稍显沉着,私宴上曹远直接放开了手脚,给众人演示了一番什么叫真正的大快朵颐,赵世杰没吃几口的肉直接掉进了碗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曹远是如何将他脑袋还大几倍的食物塞进嘴里。 赵世杰转头看向曾平,想向此刻唯一的难友表述一下自己的震惊,却发现曾平正与李岳雄jiāo谈着什么,不时小ji啄米般点一下头,活像一只被驯服后的乖宝宝。 打量前方,秦策若无其事地与楚淮青边聊边用膳,再看左右两边,一个自顾自地喝酒,一个自顾自地bào饮bào食,让呆愣着的赵世杰仿佛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曹哥哥一向吃得很多,不必惊讶。”旁边蹿出来一个小脑袋,乖巧懂事地端坐在赵世杰的旁边,笑着道,“楚哥哥说厉害的人一向吃得很多,我觉得他能吃这么多确实蛮厉害的。” “你怎么过来了?”稚子少能引起别人的警惕心,赵世杰也不例外,向李岳雄身边一看,属于李衡的座位上果不其然空了人。 “过来讨酒喝。”李衡眨眨眼,压低了声音瞅着赵世杰桌上的那壶酒,“爹爹不让我喝酒,说要是让我喝多了,迟早变成谢先生那副酒鬼模样。” 听到这话,赵世杰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想着未受灾害前,他们那如李衡这般年纪的小孩已经开始尝试饮酒,李衡要是少喝一点应当也无伤大雅,便将酒壶递给了李衡。 李衡瞬间笑弯了眼,酒壶高举,壶嘴往下降,想将酒液倾倒进嘴里,赵世杰见状吓了一跳,忙将酒杯递给了小孩。 “衡儿,你在做什么?” “啊!”刚来得及抿上一口的李衡手抖了一下,快速地将酒一口闷完,酒杯藏在身后,无辜脸看着李岳雄,“没gān什么啊……” 李岳雄看着李衡,满目严厉不减,弄得旁边的赵世杰也开始心惊胆战,最终,李岳雄微叹了一口气:“别藏了,将酒杯还给别人,莫忘记道谢。” 李衡嘿嘿笑,将酒杯还给了赵世杰:“谢谢赵哥哥,酒挺好喝的。” 赵世杰顿了下,把酒杯放回桌上,看了一眼回到座位的李衡和对他点头致意的李岳雄,心情微带复杂。 “好了诸位,先停一下。”秦策突然开了口,面对众人,“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几人皆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向秦策。 秦策迎上每一个人的目光,没有含糊其辞:“现在青州的事已经安排妥当,我与先生商量了一下,打算挥兵平州。” 还在猜想会是什么事的赵世杰下巴直接落了地。 谢富很淡定:“去多少兵马?” 秦策道:“加上青州四千,我们现在的士兵统共有二万三千人,五千留守边关,八千人留守青州,我与先生同去,攻下平州,一万兵马足以。” 谢富眯眸:“这是表示我又要留下来看家了罢?” 楚淮青笑道:“便有劳富了。”因为谢富打算等秦策冠礼的余波散了再换名,以免招人口嫌,所以楚淮青还是称其谢富。 谢富翻了翻白眼,算是无可奈何地接下了这活。 曹远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我也去。” 秦策抿了口酒水:“你和李岳雄跟着谢先生留在青州。” “为何?”曹远盯着他,“我能打仗。” “平州有我与先生即可,你去反而累赘,我有更重要的任务jiāo给你。”见曹远要按捺不住性子,秦策又缓缓添了一句,“你若办好了,会算作军功。” 这句话一出,曹远果然消停了下来:“什么事?” “将幽都的兵马赶走。”秦策道,“当然我不是指要你跑到幽都的地盘上去折腾,只要幽都甩兵来犯的时候将他们赶走即可。” 曹远皱眉:“只是赶走?” “对,其他的事不必做。”秦策慢条斯理地道,“总归日后也要讨回来,不急于一时。” 曹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几人的对话连贯自然,仿佛正要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将赵世杰震惊得无以复加,见此事就要在秦策的口中落锤敲定,赵世杰经不住站起身:“挥兵平州,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