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也心忧还在打斗的弟兄,闻言也不矫情:“那我就先走了,楚大夫请多加小心,待到危机过去,务必回报楚大夫的救命之恩!” 目送着壮汉离去,秦策侧过头:“先生是被他们掳来的?” 楚淮青苦笑道:“事情复杂,一言半语说不清楚,总之他们只是找大夫为人看病,没做多少恶事…….外面是你的兵?” “是。” 楚淮青对上辈子秦策收服李岳雄的事情不甚清楚,只记得不在这段时间里,本想劝秦策停手,以防他们伤人,但又想到这些壮汉都是刀山血口里下来的,不打上几顿恐怕也不会服气。 如此说来,他似乎还羡慕过这些武将们的日常相处方式。 到底是主公手底下的将士,还是jiāo给主公来解决吧。 “对了,谢富也跟来了?”楚淮青问道。 秦策淡淡地道:“先生心里就只有一个谢富吗?” 不知秦策为何又变了一个语气,楚淮青笑道:“因为主公已经在属下的身边了。” “……”眼中的不虞散开,又染上些别的什么,秦策慢慢扭过头去,“走吧,我们先出去再说。” “好。” 记忆中的主公还不及他高,猝不及防这么大了,能将轻易揽进怀里,又与那个英勇伟岸的主公神似,楚淮青忍不住感慨道,“一别多年,如今见到殿下身体安康,属下便安心了。” “你想我吗?”秦策问道。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异样,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楚淮青顿了一下,以礼数答道:“殿下是属下的学生,属下自然想念。” 自动摈弃了‘学生’两字,秦策轻声道:“我也想你。” “…..” 不对的地方似乎更多了。 外面正打得火热,但没死人,看得出是秦策让人留了手。一众壮汉被绑成粽子扔在一起,先前来通知楚淮青的人也在其中,看到楚淮青与秦策并肩走了过来,旁边的士兵竟然没有露出防备,惊得目瞪口呆。 谢富正笑眯眯地逮着一名壮汉问话,胡椒粉和痒痒粉齐上阵,那壮汉被折腾得直蹬腿,就差没哭爹喊娘。 楚淮青抚额,无可奈何地将恶趣味的好友揪了起来:“好了,莫玩了,我来告诉你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 “你是…..淮青?” 谢富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还未散去,看到楚淮青对他点头轻笑,立马将那些瓶瓶罐罐扔在了一边,抓住自己的好友,惊喜之色不言于表:“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猛地想到了什么,谢富目光一冷,看向那些壮汉:“难道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壮汉们吓得连连摇头。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来帮人看病。”楚淮青捏着谢富手腕,感觉有些膈手,将他的袖子向上撸了几转,蹙紧眉头,“倒是你,怎么瘦成这样?” 多年未见的那丁点隔阂,似乎都因楚怀青面上不作伪的真切担忧而烟消云散,谢富笑道:“你还说我,自己不也瘦了许多。” 楚淮青看看自己:“有吗?” “当然有。” “够了。”秦策一步插.进两人之间,拎起谢富就要把他往马车里赶,“谢先生身子羸弱,受不得大风,还是赶快回车里的好。” 楚淮青呆呆地看着如同捉小ji般将谢富轻松拎起的秦策,再回头,捏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软肉。 …….唉。 “殿下,前面有一人十分厉害,我们已经被伤了十数人,那人还不见惫色,再这么下去…..” 禁止杀人的命令是秦策下的,所以士兵们不敢下死手,秦策道:“领我去看看。” 又对楚淮青道:“先生对山寨里的人熟,不妨跟我一起过去?” “啊,好。” 与士兵激战中的人正是李岳雄,秦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李岳雄的武艺确实高超,便起了惜才之心,然而下一刻,李岳雄的震喝声便从中传开―― “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楚淮青的身后站着两士兵,他的手又负在背后,昏暗的夜色下是有点被挟持的意味,秦策沉默了足足十息时间,看了一眼楚淮青,从士兵手里接过剑,对着李岳雄笑道:“你、的、人?” “淮青,我们要不要打个赌?”从车里偷偷溜了下来的谢富巧是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戏谑笑道,“赌这人的肋骨会被打断几根。” 楚淮青:“…….” 第二十六章 (v2) 最后,虽然李岳雄的肋骨没断,但身上还是挂了彩,最直接的体现是在他的面容上。 被吵醒的李衡揉揉眼,看着chuáng边的男人,沉默许久之后,乖巧地问:“你是谁?” 鼻青脸肿的李岳雄:“……” “虽然你们没有伤人,但我无法看着一伙山贼在我眼前活动乱跳却不作为。”秦策甩了甩手腕,得知李岳雄只是口误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你们当下有两个选择,要么换条营生,要么我把你们押往衙门。” “可是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啊!”一名壮汉辩解道。 秦策依旧是那副冷漠以对的神情:“如果不是中途遇上了那些大夫,得知他们只是被捉来给人看病,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活到现在?” 壮汉们:“……!” “不是我带有歧视,是山贼这个营生本身就受人歧视。”秦策看向李岳雄,掷地有声,“你们此番过于招摇,附近的村落县城都报了官,被官差围剿是迟早的事,今日我不来,明日官差也会来,到时候你们准备怎么办?死还是逃命?” 谢富徐摇折扇,瞥眼一脸平静的楚淮青,奇道:“你就不意外??” 楚淮青:“意外什么?” “意外他的成长如此之快。”谢富笑了笑。 “这个….我时常念想殿下小时候的样子,乍一见如今气势bi人的一幕,一点意外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谢富挑着眉头:“那大部分还是在意料之中咯?” “可以这么说。” “淮青啊淮青,你还是这般厉害。”谢富意味不明地道,“观我就不如你这么淡定了。” “你很意外殿下的改变?” 看着楚淮青一脸疑惑的样子,谢富一晒,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四年前的猎场bào.乱,楚淮青按律只用受几板子,但大皇子却气不过,私下买通了刑部的人。后来秦策得知了这件事的原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仅让那几个人失去了职位,还折断了他们的手脚。 谢富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些人正匍匐在地,四肢扭曲,‘啊啊’叫着朝他乞讨,虽然他也搜罗了这些人的画像准备为楚淮青报仇,但与这不成人形的乞丐作对比,还是令谢富脑海一空。 那个时候,时至楚淮青遭到流放,仅仅过去三个月。 李岳雄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jiāo握:“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如今胡虏鞑子欲要进攻盛乾,军中急缺士兵。”秦策道,“如果你们有意,可以去投军。” 壮汉们相视一眼,诡异地闭上了嘴,李岳雄抿了抿唇,开口道:“多谢好意,但兵营,我呆不下去!” 秦策‘哦?’了一声:“为何?”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本来也想去投奔军队,但那个王将领….实在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壮汉咬着牙,“那些士兵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他娘的七个时辰在饮酒,活似一个个醉鬼,哪像什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