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什么女子。”清泽答。 张嘉有些失望,垂下头:“是啊,是……是我一个妹妹,其实我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去往千仞寺了,但她抓了一只妖,我猜想她回去千仞寺求助。” 清漠顿时警觉了一些:“你妹妹……会抓妖?” “哎,其实也不是她抓的了,只是她有一法宝,初看是颗珠子,但可以变成一张网,就把妖怪网在其中了。”张嘉手忙脚乱地解释。 “什么颜色的珠子?”清泽提高了声音。 “是,好像是……”张嘉思索了一下,“会流动变幻的……丹红色……和白色的……” 清漠和清泽相视一望。 那日江渚正要剃度时,突然不顾一切地跑掉,大约正是因为那时曲yīn网被掷落下地,捉了妖。 而可令他如此仓惶离开的原因…… “你妹妹,是叫叶萋斐?”清漠冷冷问。 “对……对呀,”张嘉怯怯,“你们怎么认识吗?哦,她曾住过洛阳一段日子……” “清泽,你继续去找江渚,我和这位公子去找叶萋斐和曲yīn网,”清漠打断了他的话,吩咐了清泽,再不由分说地便拉住了他,“叶公子,上马走吧!” 张嘉被唤作了“叶公子”,哭笑不得。 也怨不得清漠,谁让他自称是叶萋斐的哥哥。 但看这僧人提及叶萋斐时的态度,却并不够善意,他有些发怵。 “哎哟哟哟——我肚子好疼啊,”张嘉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我得去方便一下,师父你等等我啊!” 说着,翻身下马,朝着树林间小跑过去,一边在捉摸着要如何避开清漠,一边四下摸黑找了个地儿蹲下身来。 刚凝住神,眼前却一亮。 一粒珠子在枯木丛中闪着淡淡的光,丹白色的色泽流动。 张嘉小心地爬了过去,双手捧住那珠子,隐隐约约可看到其中关了一只妖shòu。 妖shòu用力抓着珠壁,似乎也在叫嚷着,像是十分着急,想要破网而出的样子。 他将珠子贴近耳朵,但却什么都听不见。 而他突然手中一空,转头就见清漠冷淡的一张脸,被珠子映出了幽幽的光。 “这……”他伸手想去夺,“这不是……” “这就是我千仞寺之物,”清漠道,双手眯起,“果然是有妖shòu被困在里面。” “那个不是妖shòu,而是……” 张嘉站起身,再朝着清漠抓了过去,而清漠轻巧一躲,瞬间退出去两三丈远。 “曲yīn网在此处,叶萋斐应当也没走远。”清漠心中升起了一线不详的揣测,左右看了看,又低下头,寻着那些枯草荒木找寻着蛛丝马迹。 而果不其然,他才步出不远,便见到一些落叶上沾染了斑斑血迹,甚至可以看出某处有人打斗过的痕迹。 他又是定睛看去,一股不安钳住了他的喘息。 只见一处地面上有大淌血迹,应当是在此处受了伤的。但地上除了血迹,却还有一簇铁硬的毛发,并非是人所有,而是妖物身上的。 那只鼠妖…… 遗落的曲yīn网…… 两年前灰飞烟灭的厉鬼和那个被掐死的人…… 两年前,叶萋斐正是在洛阳。 可她不是她,不过是个官宦之家的小姐,她怎能有此种能力? 看样子,还是得去一趟千佛dòng才能知道答案。 正当清漠思忖之时,一盏白雾不知从何处窜出,猛地撞向了他手中那曲yīn网。 他险些没有拿稳,急急地转身避开,又一手将张嘉推朝一旁。 白雾中显出雀形,愤怒地朝他无声叫着。 他掐住佛珠,佛珠化出火光与雷电,在yīn暗的树林中闪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白雾似乎毫无惧怕,飘忽无定,慢慢化作了长长一缕,绕上了清漠全身,渐渐收紧,像是勒住了他。 但他浑然不觉疼,只是手中佛珠无处可掷,惹得它像是正欢快大笑,啧啧有声。 张嘉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脚下无法挪动。 “三百年的确是我打散了你的三魂七魄,”清漠平静说道,“当时不过是小惩大诫,要你潜心悔过。若你过了这三百年还是如此不思悔改,那你永世都不可能再得解脱。” 白雾缓缓脱开他。 清漠继续凝视着它,道:“三百年惩罚即将期满,我将不日去往河西走廊,只要她凿刻完了千尊佛像,主持自然会将dòng口打开,也一定会让你重归于身,甚至可下轮回重生。” 而没料到那白雾像是陡然大怒,顿时凝成了一只鸟雀形状,迅猛地冲朝了清漠。 清漠大惊,慌张地朝一旁躲去,手中曲yīn网滑落下地。 再转头看,白雾已不见。 而曲yīn网却化成了一片丹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