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路过的妇人扶了她一把,一脸不解地看看她,再看看那个僧人。 不想那个僧人一步步下了台阶,怒颜向着她:“赶快离开此处,不然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我初到洛阳,此前也从未识得你,你一个出家人为何对我如此恶言相向,我……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想来她从小在长安长大,一直被父母家人众星捧月般长大,性子虽不如叶姝林那般温和,但也确实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更可况是离长安如此之远的千仞寺,更觉这僧人恐怕是认错了对象。 果不其然,那僧人似乎愣住,停下了脚步,但一双眼仍在她身上不停打量,眉头渐渐蹙起。 “你真不是?”他问。 “是什么?”她急于想为自己辩驳清白,“我是从三品御史大夫叶临的小女儿叶萋斐,才从长安来到洛阳,此前也从未踏足过你千仞寺,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你们出家人有修为而慈悲,想问问能不能帮忙找一个男孩子,他好像受伤了……” “阿姐,你来找我吗?” 叶轩的声音从寺门内传来。 只见他满脸欢喜地蹦了出来,扑向了她。 她急忙伸手搂住了他。 而那僧人一脸讪讪,问叶轩道:“你认识她?” “是,是阿姐在路上救了我,我的名字都是阿姐取的,”叶轩说着,又抬头凄凄然地望着她,“阿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吗?你肯听我解释吗?我真的不是……” 见叶轩似乎并没有大碍,她安心了不少。 又想起那个夺走了桃符的清渊,她一时脑热,开口就向眼前这僧人问道:“大师你可识得一个叫清渊的人?” “清渊?”这僧人脸上的神色甚至比方才怒对她时更复杂。 “叶姑娘,你进寺来说,”他双手合十,低头轻声,“小僧法号清沐。” 也是“清”字辈? 看来,这清沐大约是那清渊的什么师兄师弟之类,既然他们相识,那应当不难找回桃符。 叶轩挽住她的胳膊,与她一道入了寺内,又沿着各殿向后所前去。 “阿姐,是清沐师父治好我的,”叶轩想要一口气将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偷拿你的东西,是我错了……可我在那驿站做活,识得很多与我一眼的人,我想替他们都赎身,但我没钱……阿姐……” 她沉默下来。 “阿姐,”他小心地又拽了拽她的袖口,“你原谅我好吗?” 九曲十弯地在寺内走动,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殿。 “叶姑娘,主持有请,”清沐恭敬合指道,“轩儿,你在门外等候。” “阿姐!”叶轩还在巴巴地等她的回答,攥紧了两个拳头,身子因紧张而不由有些发抖。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憋得铁青的小脸:“好。” 却是此时,又是一缕白雾不知从而何来,绕过她的身子,悠悠不落。 清沐大骇,掐断手中佛珠,一颗珠子如雷霆加持,击向那白雾。 白雾不避不闪,也丝毫未被伤及,又像在那树林中时一样,一字一顿地开口说话:“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妖孽!” 清沐手中佛珠悉数掷出,只换来白雾淡淡嘲笑:“你们打散了我的三魂七魄不说,还要赶——尽——杀——绝——吗?” 似哭似笑,诡谲可怖。 不料清沐又再出手,一把将叶萋斐拉朝身后。 那白雾似顿了一下,凄凄哀哀地呜咽了半晌,忽而凝出浅浅一形,如同一只巨大的鸟雀,猛冲向了叶萋斐。 殿内骤地闪出一人影,掌风如烈焰般扑洒出来,那如雾般的鸟雀倏然后撤,呜咽声起。 待那人影还要再攻时,白雾已消散殆尽。 叶萋斐全然愣住。 而那人影却是转过头来望向了她,随后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堪堪探过她的双肩,然后松开她,正颜厉色:“你果然不是!” 她早已被这一遭搞得一头雾水,不由问道:“你们到底说是谁?那白雾,我曾也遇到了一次,它到底是什么?” “是伏矢,”清沐道,又朝着那人恭敬低头,“主持。” 原来这便是那少年所说的不好对付的主持永化。 他看起来已分不出年岁,但jīng气神俱佳,眉间全是正气。 “伏矢是什么?”叶轩好奇问道。 “三魂七魄中,伏矢乃是其一,主命魄,也是怒魄,”清沐答,“是一只雀妖剩下的一魄,当年被除去时,雀妖三魂七魄尽散,但其余的三魂六魄重聚,唯留下了伏矢,对我寺怨念深重。” 叶萋斐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想对此深究什么,只恭恭敬敬地朝永化道:“那主持您所说我不是,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