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绕到张府后墙处,她就已经憋不住地问道:“昨夜你与你家人回来后,你爹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张嘉摸摸头,“并没有啊……” 想了想,又道:“对了,他昨夜一直都在书房,后来有人来找他,他还告诉我和我娘,说他今夜就不回府了,据说是入宫了吧?” “他可说入宫做什么?” 张嘉摇头:“我从不过问他朝务上的事,他也不会跟我们说。” 叶萋斐低下头。 “可有什么事?”张嘉有些焦急问道。 “是,”叶萋斐抬头,已经是泪眼婆娑,“我爹今日被关入天牢了,据说是你爹向皇上上报,称我爹与叛军勾结,又谋逆之举……” “什么?” 她已经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了张嘉的手臂:“张公子,求你帮我向你爹问个话,我爹他究竟是真的勾结叛军,还是被人陷害?我不相信我爹会做这种事,求他,求大理寺一定要查清楚,还我爹一个清白!” …… 紫宸殿内,皇帝听政,眉头紧锁。 “所以爱卿以为朕当如何处置呢?”皇帝淡淡说了一句,不辨喜怒。 “勾结叛军,实属罪大恶极,如今证据确凿,依我朝纲律,应诛其九族。”台阶下跪着的张善道。 “可他说他一家人不过是被叛军困在老宅中而不得出,并非是故意滞留于洛阳,”皇帝有些犯愁,“可况朕临朝后,他一直辅助朕,也算是劳苦功高……” “正因如此,皇上更不能姑息,否则天下间谁都以为犯下错还能以功抵罪,那世间何来法度可言!” “朕再考虑一番,你先下去吧。”皇帝挥挥手。 张善退下之后,皇帝揉了揉额角,又不停翻动着桌上一堆奏折,心烦意乱。 “太妃!太妃!此处是皇上内朝正殿,您进不得啊!”门外传来宫人劝阻的声音。 皇帝抬头,看见刘太妃走了进来,不禁扯了扯嘴角。 对先帝的这个妃子,他自是不喜欢的。 她生育了三子,包括先帝的长子琮,那长子虽早病逝,但先帝喜欢,甚至追封其为“靖德太子”,曾是他皇位最大的威胁。 “皇上赎罪,”刘太妃跪地,埋下头,“想来皇上知道我来此的目的是想为刘大人说话,还请皇上再多番查探,不能因张大人一家之言就判了叶大人的罪。叶大人此前跟随先帝,劳苦功高,如今又辅佐皇上您,更是任劳任怨……” “好了,别说了!”皇帝打断了她的话。 “皇上……” “下去吧,”皇帝蹙眉,“朕自有决断。” 刘太妃默默站起身来,眼泪不由流下。 而皇帝本就心神不宁了,见这般情状,一股无名怒火突然冲上心头,开口问道:“先帝离开长安时,太妃就一直留在宫中?” “是。”刘太妃不明所以,擦了泪应道。 “为何没与先帝一道走,”他说,“可是为了方便与叶家联系?” 刘太妃怔住。 而皇帝却陡然沉下了脸:“而今日太妃如此大动gān戈地来紫宸殿为叶大人求情,是因为他是你姐夫呢,还是因为你与叶大人之间有私情?” “皇上你怎么会这样……这样以为?” “太妃独留在宫中那么久,对先帝,可真是忠心不二的?” 刘太妃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怀疑她,一时连自证清白的语言都想不出来。 而她的这一切落到皇帝眼中,却又成了印证他猜想的有力证据。 皇帝眯了一下双眼,冷冷道:“太妃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朕不是昏君,自然会将叶大人的事查个水落石出,若他没有谋逆之举自是最好,若有,太妃也逃不了gān系!” 刘太妃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而她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离开了紫宸殿,方才去见叶母的那小huáng门急忙迎了过来,小声劝道:“夫人如今也是担心得紧,太妃您得先保重身子才行呐!” “我是没用,没想到皇帝还记着琮儿的恨,只怕我阿姐和姐夫家此劫是真的难逃了……” 第20章 夜色静深,叶萋斐坐在叶姝林chuáng头,看着她沉沉入睡,心头却是万般苦楚。 替她捋了捋耳旁长发,叹了一口:“阿姐,我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爹被皇上关入天牢,娘气得病倒了,轩儿还小,也帮不上什么忙,本以为可以与你一道商量的,可阿姐你这样子……” 正说着话,叶姝林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指头。 叶萋斐刹时惊诧,忙握紧了她的手:“阿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躺在chuáng上的人毫无反应。 叶萋斐又有些心酸泛起:“我记得你说过,不论多少岁,都不要委屈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欢喜一日是一日,痛苦百年还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