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看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怎的,脸颊上透着赧红。 “萋斐,你去哪里了?让轩儿一阵好找!”叶夫人怪罪道。 “啊,我就是随便到处看了看,”叶萋斐低着头,“没想就耽搁了那么久。” “罢了罢了,萋斐回来就好,”叶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要回长安了,一路奔波,还得早些歇息才行。” 回到宅子,屈永望已经备好了马车,几人忙上忙下地将一箱一箱的东西悉数装上,待收拾妥帖,已近半夜。 叶萋斐站在窗前,望着洛阳又已沉睡,月光轻柔地洒在千家万户屋顶之上,也觉心内恬淡温和。 其实日出也美,日落也美,月升月落自也美。 刚想要上chuáng歇息,突然又听到屋檐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叶萋斐心中陡然颤动,只看到有黑影如此前一样,倒挂在窗前,叩了叩窗户。 她急忙开了窗:“你怎么来了?” 江渚跳入屋内。 借着烛光,她才发现他脸上居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似乎还流着血。 “你等等,我帮你处理一下。” 叶萋斐噔噔噔地跑出屋外,不一会儿便取了药膏药粉回来。 “没什么大事,”江渚道,“只是和师兄们打了一架。” “打架?为何要打架?” 她问着,让他在chuáng边坐了下来,俯身替他嘴角伤口上洒了药粉。 “嘶——”江渚呲牙。 “打架可不正常?小时候我也常和他们打架的,”他说,“只不过我觉得他们今日打得还不过瘾,又去找主持帮忙,我有点害怕,才趁机跑了出来。” “总不能没有理由就打你吧?”叶萋斐问。 “嗯,没有理由,他们就是想打我。” 她乐了,又替他处理了脸上别的伤口:“出家人脾性还那么大的?是因为你不肯剃度出家吗,还是因为你破了戒?” 江渚愣了一下:“都有。” “喝酒了?” “没。” “吃肉了?” “没。” “亲了小姑娘?” “嗯。” 她抬起眼角:“谁?” “你。” 话音才落,她感到脸颊上像滑落过一片羽毛。 叶萋斐瞪圆了双眼,手中药瓶也应声落地。 “萋斐,怎么了?”隔壁传来叶姝林的声音。 她连忙回答:“没事阿姐,你快睡吧!” 等到叶姝林的房间没有了声音,她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亦是羞赧神色,她浑身不住颤抖起来,却是半个字都讲不出来,感觉连脖子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两人相对无言,均是低着头琢磨着。 片刻后,还是她先打破了尴尬,怯怯道:“我明日便走了。” “嗯。” “我……” 她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心跳混乱不已,脑中更是千思百虑。 她从来没想到会落入到这样一份纠葛之中,而对方却是一个即将落发出家的人。 可论说起心意,她扪心自问,对他并非全然没有好感。只是一直都知晓他将来会是怎样,便从一开始就止于礼。 而他这夜前来,躲避师门惩罚可能只是其一,更是想来向她袒露感情罢了,因明日一别,便再无他日。 他说,出乎意料才是尘世美好。 她是他的出乎意料,可他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嘿,不知说什么就别说了,我来,还是想把这个给你,”江渚摊开手,丹白色的珠子在他掌心熠熠生辉,色泽流动婉转,像是活物,“你在长安的话,就算有危险我可能也来不及赶来,权当做纪念好了。” “你今日和师兄打架是因为我吗?你师兄发现了你带我去看风景?”叶萋斐小心翼翼地问。 他伸手,想用指头勾她小巧的鼻头,却还是停在了半空,讪笑着收起了手:“别乱想,与你无关。”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她。 烛火摇曳,她脸上yīn影也随之流动,只有一双眼明亮如月华。 “放心吧,等我再救五人我便会皈依我佛,”他说,“既然我对主持承诺过,便不会失信,你也不必……其实方才……方才是我不好,不应对你那样……” “没事,”她道,“萍水相逢,日后难得再见了,就此告别吧。” 江渚也笑了起来,打开窗户,纵身就跳了出去,很快不见。 她笑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忽而一滴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心中像是突然缺了一块。 再也填补不了的一块。 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从院内传来,随即打斗声也响起,叶萋斐骤然清醒过来,急忙出了房门,撞见叶姝林叶轩及叶临叶夫人,均是一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