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承哥哥,是我啊,我是萋斐!叶萋斐!承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叶萋斐不得不四下躲闪。 一旁的清泽却凝住了神,凝视住她染血的手心。 叶姝林忽而也回过神来,将要冲入房间的叶轩挡住,急道:“萋斐,过来!” “叶姑娘,你手上的血……”清泽沉着地说了句。 叶萋斐突然明白清泽所指,转身一把抓住了邵承的胳膊,一股白气如沸水蒸腾般从他手臂上腾出。 他无力再站住,一手打开了她,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似哭似怒,随后由被她握住的地方开始,白气开始化作黑烟。 “不……不好……” 想起那日邵母的结局,她知道邵承这必是要灰飞烟灭,急朝清泽道:“师父,你……你想想办法……他这样会没有的……” “厉鬼本就该如此结局。”清泽淡淡道。 “不是,你可以度化他的……你……你度化他啊……你让他能再下轮回……不能是就这样子的……”叶萋斐声音开始哽咽,“让他能轮回重生好吗?师父……师父……你不能就这样看他灰飞烟灭……” 清泽没有应声。 而邵承痛苦嘶吼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只手臂都已经化作了黑烟。 他瞳孔中的血红退去,慢慢化为一片清明。 “师父,求你快度化他……快……来不及了啊……”她已哭得连自己的声音都再听不清。 清泽心头软了不少。 “求你了,师父……” 眼看着邵承半边身子都已化为飞絮而不见,叶萋斐声声泣泪。 邵承成为这般模样全都是因为她,而她却真的成了让他万劫不复的凶手。 “抱歉,”清泽开口,声音清淡冷漠,“我没办法,来不及了。” 说话间,邵承已经再没了痕迹。 最后一缕黑烟,在她的手中泯灭。 她用力想抓住,却什么都没了。 清泽低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你……你故意的……你不想超度他……”叶萋斐勃然怒上,一手擦去脸上的泪,“你故意看着他灰飞烟灭的,你这个出家人,你……” 清泽闭上双眼,不回答她。 她见他这副漠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会有你怎样的人!你明明可以……” “杀他的不是我,是你。”清泽打断了她的话。 …… 宅子中一片混乱,又经这一夜惊吓,叶家几人已是身心俱疲。 叶临嘱叶轩去找屈永望,准备连夜回长安。 反正本也决定了第二日离开洛阳,如今提早赶路也无可厚非。 虽然江渚曾说只要邵承度化超生或是灰飞烟灭之后,这叶家老宅便不会再引来鬼祟妖物,但叶萋斐眼见着邵承在她跟前消失,她也无法忍受再在这宅子里住上一夜。 屈永望很快便赶了马车来,几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宅院。 叶萋斐刚走到院落中,突然眼前一亮,上前几步,俯身捡起了一枚桃符。 正是初见江渚时,他送她的那一枚。 想来恐怕是方才清渊逃走时不小心遗失的。 “这……”她有些犹豫,小心擦去桃符上沾上的泥。 想起江渚曾说,就算是清渊还了她这桃符,她也不要接。 可究竟为何,他却并没有说。 “萋斐,快来啊,你在gān嘛?”叶姝林从宅门外探头唤道。 她迟疑了一下,脸颊上却似乎又被一片羽毛拂过,眼前是那人在朝阳下被镀上了光泽的侧脸,顿时面红耳赤起来,顾不上多想,急忙将桃符收入怀中。 马车颠簸飞驰向西。 叶家几人都是受了惊,任马车一路上来回摇晃,也都是死气沉沉,互不开口谈话。 直至出了城,叶萋斐才揭开车帷一角,眼看着洛阳越来越远,心中只剩下无尽怅然。 “回了长安就好了,把洛阳发生的一切,都忘掉……”叶姝林突然开口,喃喃说道,一道泪痕还挂在脸上。 “嗯,回去就好了。” “承哥哥他……”叶姝林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哽咽,“也忘掉……” “那和尚故意的!”叶轩咬牙,“他就是不想度化,故意拖延着,还害得阿姐内疚!” 叶萋斐咬了咬唇,恨意上了心头,又再握紧了拳。 手心还有木刺没有拔gān净,深深扎入皮肉中,疼得她蹙起了眉头。 但这一分疼痛,也远不及方才眼睁睁看着邵承消失不见那般绝望。 可惜她也占不得理,毕竟最终的结果,也是她手中之血所致。 这血……到底是何问题,竟然能杀厉鬼? 还是她这人有什么问题,为何清沐和永化会试探她的三魂七魄? 以及那团怒魄化作的白雾三番五次的纠缠……